到了医院,我手拉着唐果的手进了蒋雨姗所在的特护病房。此刻蒋雨姗正靠在床头,冷着脸听一个下属汇报工作。看到我们进来,她仍然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蒋雨姗用下巴指了指沙发,示意我们坐下。
蒋雨姗冷冷地说:“明天你不用再来了,以后公司的事你也不必向我汇报。”
这名下属似乎并不在意蒋雨姗如此冷硬的态度,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好,我先走一步了。再见。”
那名下属离开后,蒋雨姗鼻子冷哼一声,低着头沉思片刻。过了一会,她好像才意识到我们在房间里,却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只是冷冷地盯着唐果,严肃地说:“唐果,你怎么又逃课,不是告诉你不要来吗。”
唐果低下头,把手里的鲜花递给蒋雨姗,说:“妈,我不想上学了。”
蒋雨姗眼神里闪过一丝愠色,她死死盯着唐果,厉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蒋雨姗的眼睛里有杀气,这样的目光我见到过一次,就是那天晚上在color慢摇吧门口时,她望着董斌时那种凌厉的目光。唐果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低着头嗫嚅了声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我也没听清楚。
才两天不见,蒋雨姗似乎性情大变,尤其对我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是如此的冷漠,她好像把我当成了完全不存在的一团空气,视而不见。
蒋雨姗满脸严肃地说:“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唐果抬起头,勇敢地与母亲蒋雨姗的目光对视,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上学了,上课没意思。”
蒋雨姗突然变得异常狂躁,歇斯底里地说:“不上学你想干什么?啊,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样,整天在外面混吗?唐果,妈妈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吗,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蒋雨姗此刻的情绪完全失去了控制,她似乎已经不在冷静,不在贤良淑德,歇斯底里的样子与她之前留给我的印象完全背道而驰。
唐果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我也感到十分尴尬,完全没有料到今天来这里居然是这样的情景。我咳嗽了一声说:“蒋姐,唐果毕竟还是个孩子嘛,不太懂事,你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跟他说。”
蒋雨姗猛的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仇恨与幽怨的眼神望着我,眼眶里泪光隐现。蒋雨姗拒人于千里之外地说:“唐局长,我想请问你,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指手画脚?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让蒋雨姗变得如此狂躁,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和从容。她此刻看我的眼神,以及她跟我说话的语气如此陌生,我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过这个人。
我非常难堪,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闯入了别人家的小偷。但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我又不得不保持冷静,我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蒋雨姗冷冷地说:“什么叫变成这样?难道本来不应该是这样吗?”
我的脑子彻底被搞蒙了,不知所措地说:“你……我……好吧,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变得如此狂躁,也许今天我不该来。我走了,你安心养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可以找我。”
蒋雨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一言不发。唐果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十分懂事地说:“哥,对不起。我妈妈心里不舒服,你先走吧,也许明天她心情就好了。”
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尴尬地笑容,点点头说:“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好好陪陪你妈妈。”
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推门进来的男人穿得西装革履,皮鞋铮亮,头发输得一丝不苟,眼睛上的两片镜片闪闪发亮。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蒋雨姗公司那个总经理姜涛。他看到我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满脸怨毒之色盯着我,好像恨不得扑过来一口咬死我。
姜涛冷冷地说:“唐亮,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这条狼我更没什么好感,不屑地说:“我来这里难道还要你批准吗?我很好奇,你吃了那么多辣椒水,居然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看来一个人的心肠如果彻底坏掉了,就是吃称砣也能消化掉。”
姜涛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不以为然地说:“我是不是活蹦乱跳不劳你操心,我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蒋雨姗忽然冷冷地说:“好了唐局长,你快走吧,我们有事要商量,我们公司的事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姜涛盯着我,冷笑了一声说:“听到了吧唐大局长,你可以走了,不要待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我回头望着蒋雨姗,试图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一点暗示,或者看出一丝端倪。可是我失望了,她的目光很空洞,任何信息都没有传达给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以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急转直下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医院停车场,我坐在车里心情极度郁闷,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试图捋顺思路,从刚才发生的事情里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才两天时间,蒋雨姗的公司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迫于压力不得不妥协么?
我想得脑仁都疼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有一条短信进来了。我掏出手机,点开短信,发现是蒋雨姗发来的。我赶快打开信息,看到信息里说:对不起,你一定很生气,也很失望,今天晚上我再跟你解释。
看到这条信息我大概有点明白了,蒋雨姗很有可能被人监控了,所以她不得不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可是谁又敢监控她呢?姜涛吗,我很怀疑他有没有这个能力。那么一定是唐达天了,如果是他,那事情又变得复杂了。
我给蒋雨姗回了条短信,说:一切有我,你多保重。我们晚上见。
回完短信我看到姜涛带着一男一女两名下属从医院住院部走出来,满脸的春风得意一路向停车场走过来。看到这厮这幅小人得志的德性,我不由有点火大,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姜涛带的那名男助理走到车门前,帮他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顶,等待他坐上车。我紧赶两步,站在他们的车前满脸煞气地望着他。
姜涛在弯腰的一瞬间注意到我,他抬起头略显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沉下脸,满脸厌恶地说:“你怎么还没走?你等在这里打算在这过年么?”
我冷冷地说:“我等在这里是想看看,你这样的畜生一出门会不会被车撞死。”
当着两个下属的面,姜涛被我这样辱骂觉得很没面子,他脸色发黑,异常恼怒地说:“姓唐的,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姜涛面前,冷笑着说:“老子就得寸进尺了,老子就骂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了。怎么着,你敢咬我吗?”
看得出姜涛有点发憷,他对我多少有点忌惮,只能满脸厌恶地说:“疯狗,我们走,老子不跟疯狗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