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伟的电话第一时间接了起来,电话一接通,靳伟便问:“小亮,什么事?”
我说:“靳大哥,我又被人监控了。我试了一下,跟踪我的人是老手,很难甩掉。”
靳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他冷静地问:“你现在哪里?”
我说:“我在北滨河路,跟踪我的是一辆红色轿车,看车牌是江海的。不过我认为监控我的人不是江海派的人,而是省里的纪检干部。”
靳伟沉吟片刻,说:“你把车靠路边停下来,我马上派人过来帮你解围。”
我说:“好的,你们的人快点来吧。我现在很生气,真想下车揍这些王八蛋一顿。”
靳伟低声说:“沉住气,要冷静,不要莽撞行事。如今非常时期,你劝你不要意气用事,还是稳重点吧。”
挂了电话,我把车子靠路边停下,从腰里拔出手枪,子丨弹丨上膛后重新插回腰里。我从车上下来,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眼睛盯着不远处那辆红色轿车。
那辆红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不远处,车里的人坐在里面没有下车。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跟踪我,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我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真想不管不顾过去敲敲车门,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跟踪老子。
一根烟快抽完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在我身边靠路边停下,从车里走下来两名身着丨警丨察制服的年轻警官。其中一名警官我居然认识,此人正是红楼执勤的那个年轻丨警丨察吕子钦。
吕子钦也认出了我,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热情地说:“唐局长,你什么时候来滨河了?我猜,您应该是市政府的公干吧。”
我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客气地说:“这么巧,原来是吕警官啊,你什么时候调到滨河来了?我到滨河招商引资,那辆红色轿车最近几天一直在跟踪我,你们过去问清楚,车里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我。”
吕子钦点点头,说:“靳副厅长听说你被人监控了,特意派我们来给你解围的。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红色轿车,它依旧不远不近停在那里。我低声对吕子钦说:“查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完了给我来个电话。你代我警告他们一声,如果继续跟踪下去,下次再被老子发现,我就对他们不客气了。”
吕子钦笑了笑,说:“唐局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回到驾驶室,发动车离去。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吕子钦用警车拦住了那辆如影随形的红色轿车。我故意将车开得很慢,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从轿车上下来两男一女,正在接受吕子钦的盘问。
我冷笑了一声,嘴里骂了一声他妈的,心里淤积的怒火散去不少。开车回到小区,我在楼下停好车,抬起头的时候注意到三叔那间房子的灯亮着。又看了看楼下的停车位,李红的轿车果然安静地停在那里。
李红果然已经回来了,想到在这个陌生滴所在,竟然有一个女人在屋子里等着我,心里不由淌过一股暖流。是的,也许在我的内心深处,早已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坐电梯上楼后,我取出李红交给我的钥匙打开门,看到客厅和卫生间的灯亮着,卫生间里隐隐传来水流和李红的歌声。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蹑手蹑脚走到卫生间门口。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上,透过门缝望进去,卫生间里雾气腾腾,李红正在里面哼着小曲儿洗澡。
我笑了笑,嬉皮笑脸喊了一声说:“红。”
李红扭过头,笑骂道:“你好恶心!算我求你了,以后别这么叫我,太难听了。”
我推开门走进卫生间,一边脱衣服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客厅里听到你唱歌,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事情办得顺利吗?”
李红叹了口气,很萧索地说:“省城衙门那些人的脸色太难看了,事情没办成。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哭鼻子,苦中作乐呗。”
我从背后抱住李红细细的水蛇腰问:“需要我帮忙吗?”
李红说:“不用,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我想起蒋雨姗让我给唐果当家庭教师的事,说:“今天我见到滨河那个著名的女人蒋雨姗了,就是唐果的母亲,唐达天的资深情妇。”
李红好奇地问:“听说这个蒋雨姗很漂亮,天生就有一种非常优雅的气质,是不是真的?”
我点点头,说:“的确很漂亮,这么的漂亮女人在滨河这个省会城市也不多见。我就纳闷了,这样的美女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给唐达天这个老东西当了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情妇,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讥讽道:“你这么义愤填膺干什么,只要人家乐意,关别人什么事。怎么,你嫉妒了?”
李红的口气听起来很不好,隐隐还能感觉到一股恨意,可能联想到了自己尴尬的身份,有点触景伤情。
我连忙解释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蒋雨姗怎么就舍得把自己的青春耗费在一个老头子身上,还给他生孩子,真是不值得。如果她跟的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我倒可以理解,可是为一个土埋半截子的老头子确实令人费解。”
李红背对着我,因此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听得出,她的语气有点忧伤,她说:“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女人,女人有时候是很伟大的,为了所谓的爱情可以牺牲一切。如果她确认这个男人爱她,别说生孩子,就算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李红忽然气鼓鼓地说:“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女人,女人有时候是很伟大的,为了所谓的爱情,别说是生孩子,即便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不服气地辩解说:“唐达天有这魅力?打死我也不信。蒋雨姗肯定是因为他权势熏天才屈服于他的淫威。这个老东西,老子早晚灭了他。”
李红冷笑了一声,不悦地说:“行了吧你,下流!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男人,总以霸占女人的多寡和成色衡量自己的人生价值,你们以为女人就是你们手里的玩物吗?真是庸俗!”
李红这些话说得我此前良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坏,取出一条毛巾闷闷不乐地擦干身上的水,低着头出了卫生间。李红也不说话了,兀自气呼呼的。
我从卫生间出来,烧了壶热水泡茶,打开电视看本省的新闻联播。
省里的两代会还有一个月马上就要召开了,电视新闻里每天播的都是有关两代会的筹备情况,千篇一律,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省城滨河是全身最后举行换届选举的地方,如今各地方政府都顺利完成了权力交接,因此这段时间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暂时的宁静,实则暗流涌动,省里的斗争比任何地方都要激烈。也许要不了多久,又要有一批官员落马的新闻充斥于电视屏幕。
李红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垂着头在我身边坐下。她抬头偷偷看了我一眼,见我闷闷不乐的,柔声问:“怎么,生气了?切,真是小气。”
我冷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她,假装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