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很认真地说道:“我敢说,任建军一定有问题,要不然他为什么在双规的期间逃跑?不过从我和他共事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我一点没想到,表面上刚直不阿的任建军会是一个蛀虫。”
张国敬这一次没有表示,他的眼睛盯着舞台上的表演。陆炎用眼角看了看张国敬的表情,猜不透张国敬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张国敬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对陆炎的一种试探,他完全没有想到救出任建军的就是陆炎。不过任建军刚刚出事,陆炎的工作马上调动,这不能不引起张国敬的深思。难道,陆炎跟任建军的案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张国敬不得不这样考虑,但是究竟有什么联系,张国敬却是不得而知了。
张国敬有一些不安起来,他对秘书谢恒震低声吩咐了几句话,然后谢恒震就走开。
过了一个多小时,谢秘书又回来了,把一个信封交给张国敬,张国敬不慌不忙地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来看了起来。
尽管这时候陆炎就在张国敬的身边,却没有机会看到这张纸的内容,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份文件里面记载的是他在纪委工作期间的表现和跟任建军的关系。
提供给张国敬这份文件的却是陆炎比较信任的一个人,杨鹏。任是陆炎做事情十分谨慎,也想不到张国敬跟杨鹏之间有联系。
这张纸上杨鹏直言不讳陆炎跟任建军来往亲密,在任建军住院期间,陆炎天天都去探望,显得十分殷勤,而且是陆炎首先发现有人想谋杀任建军的。
张国敬看过这份报告之后,心里有了数,这让张国敬的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的情绪,好像隐约觉得陆炎知道了一些什么内幕。
陆炎的心情很平和,相对来说,身边的张国敬的内心就不能那么平静了。张国敬不得不对陆炎的为人重新做出一番评估来,他暗暗告诫自己,在陆炎的事情上一定要慎重,不能像对待任建军那样对陆炎了。
陆炎就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在给人时时惊喜的时候,也能带来不可预测的祸患。
两个小时的表演很快结束了,节目表演结束之后,也是张国敬看完那份材料的时候,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微笑来,跟大小干部一起对辛苦表演的演员们致以热烈的掌声。虽然张国敬没有认真看表演,还是发表了让演员们热血沸腾的讲话,他们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力气,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时时刻刻关注着他们的成长,记住了他们流下的汗水。
因为陆炎的原因,张国敬没有挑剔演出过程中出现的那些小小的瑕疵,他看到了成绩,看到的是大好的形势,知道鼓励这些人才是正确的表现。
张国敬热情洋溢的讲话赢得了一阵阵的热烈掌声,甚至好多演员的眼睛里都擎着泪水。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今天能够得到市委书记的亲自肯定,那比什么都重要,再辛苦再累也值得了。
从这方面讲,张国敬就是一个纯粹的政客,权利就像是手里的金箍棒,可以大小随意变化,也能降妖除魔,还能造福人间,成为人们的标榜和目标。
今天最高兴的却是朱永玲了,她觉得陆炎有办事能力,能够领会领导的心思,体察上情。这是一名官员绝对不能缺乏的基本素质,象逢贵安那种人,没有一点眼色的,直接就被朱永玲给枪毙了。
送走了张国敬等人之后,朱永玲对眼睛里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的陆炎说道:“总算是结束了,这段时间陆局长确实辛苦了,过两天有一个在三亚举行的艺术交流会,你去参加吧,可以带着家属的。时间是半个月,交流会的时间是五天,还有十天的时间可以随意玩玩。”
朱永玲这是暗示陆炎,有了一个拿着公款出去旅游的机会了,这样的机会对于干部来说也并不多见。朱永玲觉得陆炎为她长了脸,这才把这次机会留给他。以前在文化局,这种机会大多数被岳萧萧霸占着的。
当然了,这是一个级别较高的交流会,掌握在朱永玲的手里,她想让谁去就让谁去,没有别人去的话,她可以亲自去参加。
陆炎也觉得累了,这时候也想找个机会放松放松,任建军那件案子的扑朔迷离,张国敬的态度变化,还有让人讨厌的逢贵安等人,赤果果地拍领导的马屁,背后却乱搞男女关系,这些人的身上充满了腐朽的酸气,让他觉得窒息。远远不如在四道沟的畅快淋漓,也不如在纪委工作的时候的雷厉风行。
文化人,跟官员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
陆炎对朱永玲说道:“谢谢朱局长的关心,会议什么时候开呢?”
“三天之内你动身吧,会议下周召开,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的没什么不同,回头我让小白把邀请函送给你好了。”
“谢谢朱局长。”
“你我同为同事,还是不要客气了,张书记能肯定你的成绩,就是文化局全体上下脸上有光啊。”朱永玲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回到家里之后,陆炎把去三亚的事情跟林晓筠说了。林晓筠却皱着眉头说道:“不行,我现在正在主持一个统计项目,工程比较大,走不开啊,你自己去吧。”
陆炎有点苦恼地说道:“我自己去没什么意思啊,算了吧,自己就自己吧,以后这样的机会有的是,等你有时间了再说吧。”打着开会的机会,事实上却是出去旅游,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现在别说在国内转转,就是经常出国考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第二天,电视新闻里面报道了张国敬带领市委市政府的干部,观看庆祝七一的大型晚会,夏秋面沉似水,很不高兴。一向敏感的陆炎却忽略了夏秋表情的变化,在自己的家里,他没必要那么累。
林晓筠却说道:“阿炎,你跟张书记长得很像啊,你看,眼睛、鼻子都非常象,这就是官员的面孔吧?”
她本来是有口无心,随口说说而已,夏秋却晃了晃身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陆炎这一下注意到了母亲的变化,关心地问道:“妈妈,您怎么啦?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啊?”
夏秋今年也五十多岁了,步入了老年人的行列,身体不比以前那么有活力了。夏秋深深叹口气说道:“是啊,觉得头有点痛。我去休息了,你们不要看得太晚啊。”
“知道了妈妈。”林晓筠没当回事,以为夏秋就是偶尔的不舒服。
隔了一会儿之后,林晓筠不太放心夏秋的身体,敲开婆婆的房门,夏秋打开门之后,本来就留意夏秋的表情的林晓筠注意到,夏秋好像哭过,眼角上还带着泪痕。她惊讶地说道:“妈,你怎么了?让阿炎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是不是很痛啊?”
“没有,我觉得好多了,再说现在太晚了,医院里的医生都已经休息了。”夏秋说道。
“那……好吧,让阿炎明天陪您去医院看看,别有什么毛病了,还不知道呢。”林晓筠说道。
回到卧室里之后,林晓筠面带凝重的表情对陆炎说道:“妈妈的头痛好像不轻,我看到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