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高佳已经开口了,这件事情陆炎又不得不帮忙,这让陆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作为纪委干部,这时候要为事实清楚的一个违纪分子开脱,陆炎真的有点难为情,如果是调查阶段还好,但是偏偏现在已经都调查清楚了,这就更不好操作了。
十万元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换成普通工人,需要经过三四年的时间才能挣出这十万元来。作为公职人员的米文,这十万元就是利用职权勒索的贿赂。其实现在的社会很现实,尤其是像环保局这样的单位,实权部门,求他们的人肯定很多。如果米文是一个聪明人,拿了人家的钱之后,把事情摆平了,也没这么多的事。结果是他拿了钱却没有出力,也许是出力了,却没有那么大的力度,环境监察局还在继续找那家制药厂的麻烦。制药厂的人才翻脸不认人,举报了米文。
像这样的实名举报,基本上没有跑掉的,那个制药厂的厂长倒是也没好的,厂子被罚款了不说,自己也被处理了,受贿收贿同罪嘛。
不过,这家制药厂是私人企业,事后举报人取保候审之后照样回到厂子上班,说不定还是制药厂的功臣。米文就不行了,他是公务员,如果一旦受到国家法律制裁之后,公务员的职务一定是没了。
陆炎轻轻拍了拍案卷,对巴达玛说道:“这个案子还有谁知道?”
“谁知道?”巴达玛愣怔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是个小案子,只有我和曹金川负责调查的,别人都不太关心这个案子。”
一个环境监察局的小处长,涉案金额只有十万元,的确是一条小鱼,放到省纪委这个大海里翻不起什么浪花来。陆炎听完之后放下了心,说道:“这样吧,我给米文说情,你看看这个案子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个……”巴达玛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简单,我们再重新调查一下,给当事人一个暗示,他们也许记不清这件事了。”
陆炎点点头说道:“这就好,这件事情我交给你来办,不过你注意一点,不要让人掐着把柄。”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巴达玛笑嘻嘻地说道,说起来她也算是老纪检了,这点功夫还是有的。
陆炎跟巴达玛一点没绕弯子,就是因为面前只有巴达玛一个人,如果曹金川还在的话,就需要动动脑子了,最好是暗示他们一下,绝对不能明说要保住米文。但是巴达玛就不一样了,陆炎的心里她和自己更近,所以才有话直说的。
这就是法律公正的地方,假如巴达玛想举报陆炎,她一个人的证词根本不管用。而且在这件事情上,陆炎没有其他的表示,完全是用话语来做的,到时候就是两张皮,扯不清楚了。也就是说,没有物证,只有巴达玛一个人的证词法庭是不会采纳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陆炎不必担心什么,只看巴达玛那边重新做的材料是不是做的干净了。其实假如这个案子上报了,就是陆炎也不敢伸手,如果曲向正求到了代管监察三室的余文江,余文江想给米文讲情,还要通过陆炎,这样一层层下来,案子更加复杂了。最终米文不过是减轻刑罚,十万元的收贿罪名是逃不掉的,谁也不敢把这个罪名抹掉,因为知道的人太多。
现在,只有巴达玛一个人知道陆炎给米文讲情,曲向正那边不可能把自己出卖掉,陆炎跟米文并不认识,米文是高是矮都不清楚。就是曹金川从巴达玛那里知道这件事是陆炎授意的,曹金川也没有直接得到陆炎的指示,曹金川还属于蒙在鼓里的人。这就给了米文一个转机,不啻于救命之恩,挽救了米文的政治前途。
至于米文这个案子肯定还有其他人知道,比如米文的领导和同事,还有制药厂的人,心里都明明白白的。但是陆炎不怕这些人,只要米文小心一点,处理好手尾,别人也不敢轻易落井下石,把这个案子翻过来,那样做无疑是把人逼上梁山。
其实虽然具体工作是由巴达玛和曹金川在做,但是陆炎才是米文的案子的负责人,将来,巴达玛需要将处理结果上报的时候,陆炎必须要在材料上签字的,这个签字也是具备了法律效应的。因此,说情这个东西,需要找对了人,还需要掐准时机,只要人找准了,时机也好,不需要花费很多的钱,也不费周章,很顺利就办了。
前一段时间陈谢迪的案子,陈谢东直接找到了陆炎。陆炎找了林志杰,一下子就摆平了。后来,陈谢东给陆炎做了一件事,解决了陆炎的心腹大患,这就是找对了人,不过时机却差了一点,陈谢东找到陆炎的时间有点晚了。好在林志杰的能量大,时间上稍晚点也没什么。
当然了巴达玛对陆炎言听计从,也让陆炎感觉运气不错,如果是洪尓戈在负责这个案子,陆炎一点不敢给米文说情。因为洪尓戈跟他不是一条心,如果自己一旦说情,最后很可能的结果是洪尔戈不但不会买面子,而且还会将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现在第三组里,胡言志走了之后洪尓戈消停了很多,一点不敢跟陆炎抗衡,不过对于这样的小人陆炎也是丝毫不敢放松了警惕。其实没了宋颖红这个靠山,陆炎想把洪尓戈踢出局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陆炎总想着做事情不要太绝情,如果这下再把洪尔戈踢出去,估计组里的这些人对自己也有点别的看法了。
陆炎暂时没有动洪尔戈,不过洪尓戈想取得陆炎的信任,也简直是不可能的了。裂痕已经形成,洪尓戈就是付出再多的努力,只能让陆炎继续提高警惕,这也是一种现实,一种很无奈的现实吧。
巴达玛也没把米文的这件事当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虽然在纪委上班才四五年时间,但是巴达玛见过的大风大浪也确实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就说国权力的案子,那动辄就是亿元以上说的,像米文这样十万块钱的案子,还真算不了什么事情。
同样的一件事情在米文看来,是世界的尽头,在巴达玛看来,就是轻轻动动嘴巴,很潇洒地大笔一挥的事情。这就是权力,也是仕途上避免不了的事实。
这件事情上如果陆炎不出力,就会让高佳对他有看法,说陆炎这个人不可交,即使陆炎解释了说这件事情别人再办,自己不好插手,这也让高佳觉得陆炎没有能力,连自己的下属都驾驭不了。因此说,社会上的事情很好办,也很不好办,关键是看办事的人是不是很配合。
这顿饭是陆炎请的,吃的巴达玛眉花眼笑,嘻嘻哈哈,心情舒爽。六瓶啤酒很快就让巴达玛一个人喝光了,看得陆炎心惊肉跳,脸色大变,倒不是心痛那点酒钱,而是巴达玛的战斗力再一次让陆炎开了眼界。
等到巴达玛吃好喝好之后,已经是醉眼朦胧的状态了,陆炎倒是一杯酒都没喝,所以这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充当起了护花使者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