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吃饭这也是联络感情的一种手段,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种手段,从古到今百试不爽。在一起吃点饭,喝点酒,增加一些相互之间的了解。这种吃饭就是一个彼此之间增加熟悉程度的手段,却不能说是拉拢腐蚀,如果是真的拉拢腐蚀,还需要付出更多的东西。任建军深知这一点,也想和下属们搞好关系,于是点点头说道:“好啊,不过如果真的是aa制的话,算我一份好了,大家都是同事,就是彼此的分工不同,让你们请客,我受之有愧啊。”
陆炎哈哈笑着说道:“怎么说您都是新来的领导,欢迎新同事,大家集资请客,算不上违反纪律,这是人之常情而已。”
任建军说道:“好吧,告诉我时间地点就成了,我一定到场。”这是监察三室的几个副主任请正主任吃饭,任建军如果不去,就给人留下拿架子的印象,不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
陆炎马上说道:“就在我们办公楼斜对面的星海酒店,下班一起去好了,已经定好了,在303包房,一共是五个人,四个副主任,加上您。”
任建军答应了下来,说道:“好吧,到了时间你来找我,咱们一起过去坐坐。”陆炎跟任建军说好了之后,从任建军的办公室里面出来,分别去了一组和二组还有余文江的办公室,把任建军答应的事情跟几个副主任通了气。听到任建军答应了一起吃饭,大家都很高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炎的心里也很明白,就像余文江他们盼着要和任建军搞好关系,取得新领导的信任一样,任建军初来乍到,也需要这些下属的支持,不可能不去吃饭的。就像是他第一次来到三组的时候一样,宋颖红和杨鹏等人请他吃饭,他也不能不去。就是那个时候,陆炎知道了宋颖红和巴达玛的酒量很好,对这个科室的人的性格有一些了解。也在那个酒桌上,宋颖红和陆炎就相互有了好感,后来,两个人有一腿,都是喝酒的时候结下来的缘分。
不过陆炎他们请任建军吃饭,规格和气氛跟宋颖红等人请陆炎吃饭又是不一样的。宋颖红等人都是一些基层的工作人员,陆炎也算不上什么大领导,所以吃饭的档次可以低一点,气氛可以随便一点。但是这次请任建军吃饭的却都是领导,象陆炎、余文江等人,最起码都是正处级的官员,在清一色的副主任,在这个大院也许算不上是什么大官,但是每个人的级别都是正处级以上的人,吃饭喝酒的时候自然也都更讲规矩了。
讲规矩的表现之一就是坐在一起就不能敞开了喝酒,打开一瓶酒,大家均了,那就不再叫酒了。吃的东西也不多,基本上都在聊天,相互的熟悉也是在聊天中开始的。
聊天的话题也不是固定的,但是话题的延伸和展开,就显示出一个人的性格和能力。比如,余文江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几个办公室的吃喝拉撒睡之类的话题,显示出他这个主管后勤的副主任的敬业精神。任建军的话题就围绕着今后工作的展开,保持这个班子的团结的角度来说的,一看就是有一把手的大局观和气魄。陆炎很少说话,主要在观察别人的说话,心里想着自己的职权和位置。
饭局的气氛比较冷静而理智,跟领导在一起喝酒吃饭就是这样的。不能太活跃了,也不能冷场,需要一个尺度的把握。陆炎平时跟余文江和戴齐等人也经常在一起吃饭,那种饭局又是另外一种气氛,喝酒自然是适量就好,话语里也带出一些荤段子之类的活跃气氛的东西,跟任建军在一起就不能讲荤段子了,除非彼此之间的感情达到了一定的程度。
比如,陆炎春节期间去任建军的家里,任建军说的那个银行的故事,尽管是不是很适宜在官员之间表露态度,却也无伤大雅。但是在今天的酒桌上,就绝对不能说那种故事了,也不能拍板定下任何的承诺,因为除了陆炎和任建军之外,大家都是在试探和增加交流的过程中。
这段时间陆炎静心等待着任建军来一次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他也害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的头上。别看任建军是他的老领导,春节还互相拜年走动,但是陆炎却清楚任建军是个非常讲原则的人,在工作中就没有这些私人感情可言,一旦陆炎做出了不利于工作的事情,任建军拿他开刀也是非常正常的。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如果连这个都分不开的话,任建军也做不到副厅级的位置上。
为了不被抓到典型,陆炎一连几天都早早来上班,而且亲手抓科室人员的考勤,第三组的每个人都严格要求,杜绝迟到早退的情况,上班期间就是没有工作任务,人也必须要在办公室里坐班,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随便了。
在机关里上班,有两个方面的工作做容易被人挑出毛病来,一个是卫生的整洁情况,一个是考勤的情况。别说别人了,就是陆炎也做不到天天不晚点,不早下班这个制度,有的时候甚至还翘班,一天看不见影儿。谷牧立在的时候,拿陆炎没办法,要追究的话,陆炎就说自己在查案子,谷牧立也不能深究他查什么案子,毕竟陆炎是一个部门的领导,事儿比较多,随便说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但是任建军来了又不一样,假如陆炎不在岗位上,任建军就要追究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这就是新官和老同事不同的地方,在机关工作久了的人都深知这一点。不单单是陆炎领导的第三组,就是另外三个部门的人也是这样的,每天早晨和中午上班时间一到,陆炎经常能听到走廊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这都是来晚了的工作人员赶时间的象征。
一连几天,大家看看没什么事情发生,任建军还是那样笑嘻嘻的样子,紧张情绪马上懈怠了下来,该晚点的还是照旧晚点,有的接送孩子,有的办点私事。陆炎发现了一个毛病,在机关工作的人,经常把私事带到工作中来。也就是说,有一件事情,本来可以在星期天再做的,但是很多人都喜欢占用工作的时间做,到了星期天,留下更多的私人空间,带着全家去玩什么的。这就是在机关工作的好处,很少有领导拿考勤认真说话。
也许对于新上任的领导,大家都在这方面很注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彼此熟悉了,没有领导追究这个问题了。
细细想来,应该是新领导不熟悉工作程序,工作无法展开,考勤才是最好开刀的地方。等到工作程序熟悉了,工作顺利展开了,就顾不上考勤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官员,主要还是看政绩的,如果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面,工作一点没干,还是一个不作为。如果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工作却开展顺顺利利的,那就是一个好同志。
只要在机关工作一年往上,就会熟知这个流程,几乎每一个新官上任,都是老一套,老机关的人就顺应着这个波浪起伏的环境随波逐流了。陆炎本来是不太熟悉这些程序的,他参加工作本身时间就不长,而且以前都是在下面的基层当一把手,不需要跟谁请假,散漫惯了。后来,宋颖红跟他谈话的时候,说到了这些问题,陆炎牢牢记在心里面。
想起了宋颖红,陆炎忍不住看了一眼宋颖红的那个位置,不由得叹口气。来到任建军的办公室,任建军正在看文件,见到他进来了,笑着说道:“怎么愁眉苦脸的啊?是不是犯了春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