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疲惫过头，也许是大战前的兴奋，我没有丝毫睡意，脑子无比地清醒。

我看着王艺在晨曦微明的光线中微闭的双目，她的睫毛很长，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我真的很感谢她，这一个晚上，她是最忙碌的那一个。

她虽然是负责财务的，可是在公司大战略上，她比谁都认真。

我现在真的感觉很幸运，她能来我公司工作，给了我太多太多帮助。

我蹲在沙发旁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缓缓走到玻璃窗前，天边那一抹浅灰渐渐地发白，直到云层透出斑斓的色彩，朝霞满天。

这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我们的成败在此一举了。

而我们，没有退路！

上班时间快到了，办公室外面已经传来员工陆续上班的声音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8点25分。

答辩会是在上午十点，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我还是睡不着，我的思绪太多了。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又把昨晚熬夜讨论出来的方案优化了一下。

直到王艺醒来，她看着我，还有些迷糊道：“你是一宿没睡，还是已经醒了？”

我看向她，笑了笑说道：“没睡。”

“怎么不睡会儿？你扛得住吗？”

“以前上学时，和宿舍哥们儿出去上网，一个星期连着两三个通宵都没问题。”

王艺白了我一眼，又切了一声，说道：“那时候你才多大，现在你多大？”

“现在是比不了以前，不过一晚上还是没问题的，辛苦你了，熬了这么一宿。”

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手表说道：“九点过了，该准备准备去那边开会了。”

“我都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洗把脸？”

她点点头，便走出了办公室，我等了她一会儿，又等她化好妆之后，我和王艺便一起向招标方出发。

来到招标组设立的会议室，通过身份确认后，我们便进了毁一生。

巨大的会议大堂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围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彼此交谈着，人声鼎沸。

我大概扫了一眼，果然艺煌传媒的陈昌平在场，和他一起的还有从我公司离开的邓越超。

邓越超看见我时，明显有些尴尬，他没有看我，或者说他不敢看我。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只要在行业内时间沉淀久了，大多数人都能混个脸熟。

商场其实是和战场一样残酷的。

眼下大家彼此寒喧，脸露微笑，不久后就会变成一场无声的厮杀与抢夺。

这里，是一场兵不血刃，不见硝烟的战争。

“陈总，没想到你们也参加了这次竞标会啊。”

我正侧头与王艺低声说着话，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仰脸一看，和我说话的人正是陈昌平。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都面露微笑和我打招呼了，我也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对手，而在这个时候漠视他的招呼。

我也对他笑了笑，说道：“陈总，没想到您也在，这世界真是小啊。”

“哈哈，是吗？我也觉得是。”他意味深长一笑，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转而，又听他对邓越超说道：“小邓，这是你以前的老板，不打算打个招呼么。”

一直没敢看我的邓越超，这才向我转过头，很是尴尬的一笑，点头示意道：“陈总好。”

至于邓越超，我便没有用笑容去回应他，因为他不值得。

他曾经作为我们公司网红事业部的主要负责人，并且我有心培养他。

可他却为了一己之利，选择离开公司。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竞争对手的席位上，似乎还成为了陈昌平的左膀右臂。

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暂且不提。

为了利益，连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抛之脑后了。

这样的人，真不值得我尊重他。

“呵呵，看来今天很热闹啊！”我感慨一声。

“是啊，据说某人还派底下员工去给招标方送礼，这是贿赂懂不懂？”

陈昌平这话让我心头一颤，他说的某人，毫无疑问就是指我。

我让底下员工去给招标方送礼？

开什么玩笑，这是犯错误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

我稳了稳情绪，笑着说道：“某些人也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殊不知自己只是资本手里的一颗棋子，拽什么呢？”

“老弟说得没错。但这世界变化太快，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其实，哪用得着三十年啊！一年……不对，一个月足矣。哈哈……”陈昌平兴奋得红光满面。

“是啊，陈总说得对。我家的狗也对主人也挺忠诚的，每天我回家它还会在我脚边转来转去，可爱极了。陈总要是感兴趣，有时间来我家做客，我带你见见我家的狗。”

我面带笑容，尽量让语气听上去显得平和，但是我们都是笑里藏刀，话中带刺。

这就是商场啊！

兵不见血刃的商场，但凡一个字说错了，那便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在和陈昌平交谈的这几句话中，我丝毫没有落于下风。

也许是说不过我，也许是没必要再和我多说，陈昌平沉默了下去。

抽签的结果出来了，我们排在第二位。

这次答辩会是由抽签结果来进行答辩的，我们第二位，还好不需要等待太久。

准备时间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便是刚才陈昌平说我派底下员工去给招标方送礼，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他随口一说，还是真有其事？

不到半个小时，就轮到我们进行答辩。

是在隔壁的会议室，这种答辩会是不公开的，所有相互之间都看不到对手公司的方案。

我和王艺收拾好个人情绪，便带着准备好的资料，起身前往了隔壁的小会议室。

或许是因为前一家刚播放过视频，小会议室的灯光是昏暗的，依稀看到台上的桌子前坐着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们进去后被指引落座，随后灯光打开。

我看到向阳也在其中，我们彼此没有任何寒暄，因为他在工作，我也没有招呼他。

落座后，在招标方的陈述下我们便开始进行答辩，同时配合着昨天我们熬夜做出来的ppt进行详细的讲解。

我们利用了自身物流的优势，来围绕着这次竞标会的目的进行阐述。

持续了半个小时的答辩，我们也顺利将ppt上的内容讲解完毕。

接下来就由第三组前来进行答辩，第三组正好就是艺煌传媒。

我和王艺回到了之前的大会议室，继续等待起来，而现在虽然轻松了一些，可这种感觉就像考试之后等待成绩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