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谭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印象里,他一向是稳重且有条不紊的,仿佛没什么事能让他乱了节奏,可现在的他,分明带着紧张和不安。
也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看向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谭琴心里泛着说不出的苦涩:若是回到小时候的情景,该多好,他跟谭俊肯定能成为最好的铁哥们。
然而物是人非,她跟李卓霖之间也没能回到最初的时光。
医院里。
病房门开了,医生走出,李卓霖跟特助罗勤一块抬步上前。
他们交谈着,李卓霖只零星听到什么情况不大好。
他不由自主地又朝病房看去,谭振东已经醒了。
医生交代完离开了,李卓霖回去病房看着谭振东。
看到李卓霖也来了,谭振东声音疲惫,“你工作那么忙,来医院做什么?这些人就喜欢小题大做的。我不过就是感冒久了,抵抗力弱了而已。”
这声音也比平时柔和许多。
“刚来的时候碰到谭琴了,幸亏我在讲着电话,不然我肯定会没忍住要跟她说了。”
谭振东摆摆手:“她知道了也不会来的,就这样吧,别太兴师动众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多睡觉多喝水准没事。”
李卓霖没再说话,在他手下干了这么久,还是非常了解他的性格的。
“这样吧,你让罗勤去叫个人过来,陪我聊会天。”
李卓霖听后一愣,“啊?”
最后,他轻轻嗯了一声,退出了病房。
*
什么?!
谭董事长生病了正在住院,叫自己去聊天?
而且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谭琴?
在韩小橙听到特助找自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她脑袋一下子接收不来。
她差点按捺不住要站起来可为什么,但看到罗勤露出的笑容又犹豫了。
“差不多下午三点半左右,但是你不能空手去,在此之前你先买束鲜花和水果篮,到医院住院部门口等我。毕竟你去看望的病人不是一般的人。这可关系到你年终奖的事情啊!”
罗勤见这小姑娘紧张成那样,特意说了些比较轻松点的话语。
韩小橙应声,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开网页搜索,看看什么水果适合。
“先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水果,还有果篮。”她嘴里念着,手里搜着网站图片。
罗勤见状,好心叮嘱一声:“我建议你,这果篮最好别在网上买,那种包好了的都不看出有没有烂的,你亲自去水果店挑好了让店里包装好,别送个果篮还丢我人,毕竟是我叫你过去的。”
韩小橙只好默默地关掉水果店的搜索,“好的,我明白了。”
“记得哈,下午我们在医院住院部门口碰头。”罗勤说着就走了。
为此,韩小橙赶紧在网上先订了一束鲜花,到了午休时间也没顾上吃饭,再去行附近的水果店找果篮。
她平时是,任何时候,都没有要影响自己食欲的事情。
今天是个例外。
等花送过来也折腾到两点了,她也不觉得饿,想着去医院的路肯定会很堵,就趁早带着东西打的去了。
她心里一直想不明白,疑可真的是太多了。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在平常,一路都是绿灯且畅通无阻,到了医院的时候才两点半,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十分钟,韩小橙便拎着果篮,抱着鲜花,先进大厅找座椅坐了下来。
医院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一时让韩小橙脑中晃过零散的片段。她爸爸前段时间住院的情景,让她深刻觉得人要有钱才有底气,才不怕家人生病。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谭振东。
她下意识地朝他点头笑笑,透着玻璃,他招手让她进来。
这情形看得韩小橙心里直酸,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将谭振东和这样的场景联想在一起,她只以为他永远是光芒四射,高高在上的,不为世事忧愁,不为琐事牵绊,却终究也只是一个会生病的凡人。
“叫你来,是想和你聊聊谭琴。”谭振东开门见山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但我还是希望今天你来这里的事情还是不要和她说了。”
韩小橙对他有点敬畏感,只能点点头。
可是关于谭琴能聊啥呢?
就是这一念之差,韩小橙彻底把自己坑了。
谭振东眼底溢出了消失已久的喜悦。
“谭琴大学的时候,是怎么样度过的?”谭振东问道,既然她们是大学认识的,那么谭琴在大学里如何,对方也肯定很清楚。
韩小橙感叹着这不知不觉间大学生活就结束了。
“我们的大学生活还是充实而愉快的。谭琴她各学科成绩很好,不怎么喜欢社交活动就是,课外活动虽然不是特别丰富,就是爱去图书馆,还加入了学校的爱心社,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公益;还去了附近的山区支教,和大多数同学相处融洽,和我们几个舍友的感情也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谭振东和韩小橙愉快地交谈着,俨然像一对普通的父女模样。
当金逸萍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带着金瑶瑶赶来的时候,罗勤非常谦恭的态度却将她们婉拒在病房前。
金瑶瑶觉得如鲠在喉,这特助是有眼无珠么!
但金逸萍还是说:“好吧,那我们等会再进去。”
坐下后,金瑶瑶生气地说着:“妈,这是为何呀!一个特助而已!我们真要这样干等吗?可里边是什么人啊?凭啥他就能待在里边?是谭琴吗?是谢心仪吗?还是其他人呢?”
能被她猜测的对象都一一说了出来。
金逸萍头疼的很,她揉着太阳穴,不想说话只想自己静静。
“不管里边是谁,我们就在这里静心等着。”
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穷途末路,只有绝地反扑,哪怕失尽先机,也要舞出自己的节拍。
等了好一会儿,金瑶瑶看见罗勤的手机响起,走到一旁接听电话去了。
“妈,罗助理接电话去了,我们赶紧过来看看,里边是谁?”
金逸萍闻声立马起身。
病房里边的韩小橙搀扶着谭振东,发现比第一次见他,真的是苍老了很多。近距离看他的头发几乎都已经全白了,走路也有些不稳。
因为父亲生病不久,所以她在照顾病人这块是非常得心应手。
“唉,老了不中用了,年轻时工作的时候太过操劳,有些病拖着没治落下了一身毛病。”
听到谭振东这话,韩小橙笑了:“我爸也经常说差不多的话。”
金逸萍母女俩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这一幕后都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隔着玻璃只能看到里边的情况,但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
就算是任何人,也轮不到韩小橙出现在这里!
金逸萍有些不能理解谭振东的所作所为。
金瑶瑶都能感觉到金逸萍的不快,但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母亲,此时她只能闭嘴不去谈论这个话题,以免刺激到母亲。
这女人真的是太可恨了!太令人吃惊了!新仇加旧恨,金瑶瑶顿时对韩小橙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感。
挂完电话回来的罗勤更是聪明人,他也不会去给金逸萍伤口上撒盐。
他依旧保持谦逊而又有力的态度让她们坐在一旁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