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格终于无话可说了。
她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一场梦吗?
要知道,她是将大赌注投在谭振忠身上的,如果她嫁给了谭振忠这人,那就等同自己攀上了华深集团,如同一只脚踏进了这个顶级贵族圈。
然而这一切都被搅黄了。
她起身,整个人一阵踉跄,尤勇及时将她扶住。
她无助地哭了起来,“我要怎么办,孩子他爸爸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只是想利用我……”
方格格一边抽泣着,一边弱柳扶风地靠在他身边,仿佛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支柱。
“没事,你还年轻,适可而止还来得及。”尤勇推开她,让她正襟危坐好,并且离自己一定的距离,由衷地说道。
“谢谢你……尤勇,是我给你惹麻烦了,有错的人真的是我,这是报应啊。”方格格拉着他的手,语气坚定。
尤勇抽出自己的手,安慰似的说了句:“不要想太多了,你先好好休息,听医生的叮嘱……”
尤勇的话还没有说完,手又被方格格抓住,说道:“不要走,求求你不要扔下我好吗?我现在才真正认识到男人无情起来真是可以六亲不认啊!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孩子若是不要吧,又觉得可惜,若是生下他,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陪陪我,深圳这个地方,我也就只有你和伟光交心一点。”
“你安静一会,好好休息,我在走廊坐着,有事你就叫我。”尤勇脸上仍然是之前的模样,但提起的狠心已然落了一截下来。
方格格看着尤勇面无表情的用力按了好几下关门键,走出了病房。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努力捡回自己的尊严。
坐在走廊上望着医院过道两边的尤勇,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打开微信框忍不住给谭琴发了条微信:“突然好想抱抱你。”
不出两秒,就得到了谭琴的回应:“怎么了,大白天说这么煽情的话,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我在复习呢,准备会计注册师的考试啦。”
尤勇拿着手机,心事重重,半天也不知道回复什么合适。
谭琴此时靠在椅背上,右手两指轻捏着手机晃了下,屏幕亮起,她瞥了眼上头的消息,没回复。不禁在猜测着尤勇此刻在干什么,怎么突然聊着就没有回音了。
屏幕暗下去,不出半分钟又亮起来。
尤勇的信息发送过来:“没事,你好好看书吧,注意休息吧!”
当尤勇见到下班赶过来的陈伟光,便将他拽到一边,确定病房里边的方格格,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怎么这么迟才赶过来,这么棘手的事情你找我过来帮忙,谭琴那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我出现在这里,我这跟渣男有什么区别啊?”
尤勇之所以这么谨慎,倒不是因为谭琴和方格格一个是现任一个是前任。
“这有啥的?你自己不要想太多了,你不觉得格格现在很可怜啊,被男人给骗了!我没有女朋友的人,也赶来照顾她,那我是不是得担心找不到女朋友了啊!”陈伟光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你……”尤勇被对方的话憋得说不出来。
毕竟交往过再分手再做朋友会让夹在中间的他难办,纯粹是因为他不想这样拖泥带水的。
“我比较特殊啊,毕竟我跟她谈过恋爱,况且你也知道我对待感情还是要比你们认真个几倍,不,应该是几十倍。我可不像你啊,历任女朋友都是有保质期的,保质期一过,都不知道谁姓什么了!方格格被人骗了,伤心难过总是避免不了的。但是你不能叫我过来啊!”
陈伟光笑了笑:“你这句话就有点意思了啊,什么叫做我让你来的,腿长在你身上,我能绑你过来吗?说到底是你太重感情,怎么样,格格看到你才是丢失了的美好,有没有再续前缘的意思?”
他这话明显是在质疑自己的人品啊!
尤勇这时候恨不得将他拖出去暴打一顿,都这个节骨眼了,他还有心情调侃自己!
“话说,你这分明是在质疑我的人品。”
陈伟光回答得更为直接:“你有人品啊?”
尤勇:“……”
他其实挺想反驳陈伟光的,但是想了几秒之后,他又实在想不出能反驳的点来,隔了半分钟,他回了句:“我要回去了,这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见尤勇真要溜走,陈伟光赶紧拉住他:“你这么快就想溜啦,我一个人怎么搞得定,她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你有没有说服她放弃这个孩子,她还这么年轻,不能被这么绑死啊!”
“这事我哪敢给意见,你应该知道这孩子生下来意味着什么!她这是执迷不悟,还抱着幻想,你赶紧劝她,不要再继续堕落了。“
“她这得输液一个星期呢,我们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吧!”陈伟光说到了重点。
“我最多再来一次看她,况且我还得请示一下谭琴才行。”
陈伟光一脸鄙夷:“都还没有结婚,你就怕成这样,能有点出息不!”
尤勇不管他说什么了,挥挥两手便走人了。
无论陈伟光怎么叫他都不回头了,这里是医院非常安静,叫了几声,尤勇都没有搭理,他只好放弃了。
病房里边,方格格一见进来的人是陈伟光,纵使明知故问,她还是说了句:“尤勇,他走了?“
“嗯。”
陈伟光看到她的失落,便说声:“格格,你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重新来过,我们不要将希望再寄托在这孩子身上了好吗?你想嫁入豪门,虽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花不完的大把钞票,但反观这些富太太们的生活,哪一个都不轻松。”
方格格不说话。
陈伟光:“你现在已经不是很有钱了吗?完全可以自己养活他的了啊!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方格格:“……”
她心底的独白是,陈伟光的话有点前后矛盾了。
陈伟光出于好心,还在费心费力地替她规划,不过方格格似乎都没有听太清楚。
她的心思也没放在这里。
最后,她也就只听到几个类似于“多睡觉”、“心情要好”之类的无关痛痒关键词,连陈伟光说的完整的一句话都没有听到,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最后一天去医院输液的时候,她都没有要陈伟光陪,直接自己就过去了。
因为精神状态差不多就好了,所以药水都减了一瓶,不到两个小时就输完了,她走出医院的时候,直觉这阳光真的是太刺眼了。
区别于往日,爱风度不爱温度的她,今天穿的明显就厚多了,粗线毛衣,外面还披了一件外套。
人生总是充满着选择。
她该通往什么样的道路?
下午三点多钟的太阳,纵使在冬日里,也晒得太阳底下的人懒洋洋。
谭琴穿着一身吊带裤,靠阳台的侧墙站着。她咬着压片糖,轻仰着头,眯着眼看窗外杨树叶子间的反光。
玻璃推拉门被拉开,带出一声摩擦后的细微声响。
她回过头,看见谢心仪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