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阿姨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终于不再继续往这些纸皮箱回收的话题中絮叨了。
她轻轻摸着手上的戒指,用特有的广东话语气说着,“这事说来还有些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事了,反正这房子我就不能租给你了,你必须出去找房子了,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半个月的时间给你准备。”
尤勇见曾阿姨这么坚定的表情,也不再强人所难,便说道:“那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近期工作太忙了,等我找到房子我就立马搬出去可好?”
听到他乐意搬离,曾阿姨倒是大手一挥,客气地说着:“没事,这个好商量。看在你为人憨厚从不拖欠房租的份上,我给你介绍个新房东吧!”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地带还是曾阿姨你的圈子,你出面肯定没有问题。”
看来找新房东,感觉得来不费功夫啊!
在尤勇心里,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为人热情,好说话。
不过尤勇听到她介绍的小区时,他考虑到囊中羞涩,就有点难为情了:“这小区地理位置这么好,而且还是三房两厅,租金肯定很贵,我恐怕租不起啊!”
曾阿姨笑着说道:“不打紧的,我这朋友常年在国外,买来后一直就这样放着,她叮嘱过我,若是有缘人,人品过硬,又懂得爱惜房子,就是一点租金她也愿意租出去。我替她做主,就按照我这套房子的租金,租给你如何?”
尤勇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会降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会吧,曾阿姨我没有听错,你是说那边的房子也同等租金租给我?”尤勇不确定地问了声。
“你没听错,你若是不相信的话,明天你下了班我就可以带你去看看。我做你房东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个性吗?”
曾阿姨对上他震惊的双眸,再次确认说道。
“我信,我信。”尤勇忍不住嘴角带出一抹微笑。
毕竟这是好事啊!怎么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尤勇谢过,正欲关门的时候,又听见曾阿姨莫名来一句:“尤勇,你确定在这没有认识的亲戚?”
“没啊,怎么了?”
对于这个问题,尤勇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曾阿姨又打量了尤勇一会,没能从他身上找出什么不妥的地方,才似放过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但语气却有些微妙,“那就好。”
有些事情,她也只是拿钱办事,不该透漏的,她也会守口如瓶。
总而言之,她觉得这小伙子是遇到贵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尤勇都是在准备搬家的事情。
这陈伟光帮忙了两次,嘴里没来由地抱怨着:“你这是什么运气,真有这么好的事?这三房两厅的房租跟你在城中村的房租一模一样,这也太诡异了吧?”
他总觉得不可思议啊,这事。
这次的搬家简单多了,因为新房里头什么家具都非常齐全。
“不知道啊,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么个样子。除了不让我带人来合租,好像真没什么苛刻的要求。”
尤勇环顾着四周,一切摆设都跟新的一样,或许这主人就跟曾阿姨说的那番,长期居住在国外。
“这事还真蹊跷,你说这世上真有不爱钱的人,出租给中介不是能有更高的房租,干嘛就转介绍给你呢?难不成你那房东有女儿,想让你上门?”
尤勇被他这个无厘头的猜测,差点无语:“我房东都说了就是看重我一向作息规律极好。所以才有这么优惠的房租出租给我。她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有女朋友的人。”
提到谭琴,尤勇就想起了一件关于她朋友的事情:“对了,你的前女友韩小橙家里出事了,她父亲生病手术,后来工作也丢了,谭琴介绍她到华深酒店上班去了。如果你放得下以前的恩怨,给个电话问候一下也行。”
尤勇把情况简单的跟陈伟光说了一下。
听到韩小橙这样的遭遇,陈伟光也心生怜悯。
“不瞒你说我在分手后就没联系过她,我和她在华深酒店见过,她还在跟我摆臭架子。我才不会给她打电话呢,除非她给我赔礼道歉。”
陈伟光幼稚起来,俨然也是个小孩子。
“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两人之间有什么对错,要什么面子?既然有误会主动解释或者沟通一下就过去了,有必要去较真吗?”
尤勇劝说道,这都是过了多久的事情了,按理来说这两个人的性格,完全是可以做回朋友的那种。
“好了,不要再劝我了,劝我就这么卖力,话说你能跟你的前女友不计前嫌继续做朋友吗?家里出了事,作为子女就必须得承担责任。我妈最近身体也不大好,我对工作再不喜欢也咬牙顶着。”
陈伟光看了两眼尤勇,接着说道:“你去兼职外卖,我晚上到酒吧当驻唱歌手呢!”
陈伟光也没想到自己跟韩小橙的遭遇这么像,家里都出现了类似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她还有朋友帮忙,自己的问题必须亲自解决,独自面对。
谁叫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呢!
他竟然做了驻唱歌手,这是尤勇意想不到的事。
“阿姨还好吧?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都还欠着你的钱呢!我赶紧将它还给你,毕竟我是借来准备投资的。”尤勇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然后,我再借你一万块。”尤勇当着他的面,直接转账过去。
“不用,不用,你把那一万块还给我就行。”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强,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啊!”
陈伟光笑了笑说道:“说的清高一点是我不想去欠人情,哪怕你是我的好兄弟。毕竟这人情债最难还。最主要的目的我还是想逼逼自己,多给自己一点压力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
“你何必这样呢?谁没有在生活上遇到坎坷呢,人与人之间不都是你欠我,我欠你的?”
尤勇叹声气,若不是陈伟光这人主动说起,还真看不出来他发生了什么事。
“朋友帮忙救急不救贫,谁也不能养你一辈子。要想让别人尊重你,瞧得起你,就得努力去证明自己的价值,跟你一样,要做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
陈伟光想,若是尤勇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会跟自己一样吧。
“你说的很对,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确实很难改变。无论是贫穷与富有,精神上不能空虚。我很幸运有你这样的兄弟,靠自己最实在。”
尤勇同意陈伟光的观点。
陈伟光跟他一样,都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子弟。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选择的生活别人没有必要去指手画脚。
“嗯,彼此彼此,我也很荣幸有你这样的朋友。”
对于尤勇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陈伟光便没再往这个沉重的话题聊下去。
他轻松过一笑,问道:“你为什么非得选18点18分搬进来这里住啊?有什么特殊意义,是你跟谭琴认识的时间吗?”
他想,应该是有某种特殊意义。
尤勇眼皮也没抬一下地告诉他:“图个吉利而已,数字好听。我没你这么浪漫。”
他跟谭琴相识那天,彼此一点好感都没有,谈何而来的时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