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送上了净手的热毛巾和饮品。
穿着金黄色唐装的侍者在门厅站成两列向她鞠躬:“谭小姐晚上好。”
谭琴心下微诧,礼貌地点头回应。
对于谭琴而言,身边知道她和谭振东或者是跟谢心仪之间关系的人并不多,所以她觉得关于喊她“谭小姐”与知道她的个人生活关系并不大。
谭琴看了看自己面前有杯,盛在卡通熊杯子里的温豆奶。
她有点对这家餐馆为顾客选择饮品的参考标准,她有些不解。
一般不是开水或者茶,亦或者是顾客来了才点的么?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口感逗留在舌尖,竟然是她小时候喝习惯了的味道。
她惊喜地捧住玻璃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暖意由口腔蔓延至五脏六腑,冰冷的手指也渐渐回温。
呵呵,还是母亲最细心,最熟悉她的口味和喜好了。
因为喝牛奶等会肠胃过敏,唯独豆奶不会。
包厢里很是安静,她专注地看着内景。
妈妈怎么还没来?
明明是她约自己来这里吃饭的,结果她却迟到了,谭琴猜想估计母亲又忙了。
“谭琴姐姐。”
随着这一声甜甜的喊声,包厢的门被拉开。
她的目光落在金瑶瑶身后的谭振东身上,谭琴整个人像是定格了。
怎么来的是他们?
谭琴眼神冷淡而犀利:“你们走错厢房了吧?这是我妈约好我在这里吃饭的地方。”
“我和爸爸是故意让心仪阿姨,一块来给姐姐你一个惊喜的。”
金瑶瑶左边一口“爸爸”,右边一口“阿姨”,一副非常讨好人心的淑女形象。
因为要在爸爸面前,显示出自己比谭琴更具有气质,她特地把黑长直弄成了波浪卷,穿着一袭青绿色的裙子,细细的肩带下是一片润白如雪的肌肤,纤细的锁骨流畅而骨感。
谭振东坐在她的对边,也笑着说:“我知道你每年都不愿意过生日,所以爸爸提前想跟你吃个饭。怎么样,刚才这杯温豆奶是不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谭琴却不领情:“你不用做这些来讨好谁,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接受你跟你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大抵是见多了谭晴这样的表情,谭振东也没怎么在意,直接笑着说,给她准备了一份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生日礼物。
“没事,你是爸爸的女儿,这个事实不会改变就好。”
他这样潇洒肆意,旁边的金瑶瑶却如坐针毡,爸爸这样做真的是太偏心了,自己这么乖巧懂事什么都顺从他的意见,却从来没见过谭振东会这样哄自己。
“谭琴,有些事情既然不能挽回,就让它过去吧。爸爸一直在试图挽回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你也能感受的到,为何你妈妈都能够做到不怨恨我,你却不能呢?”
谭振东的语气说得很轻,旁人一听都觉得是个十足的慈父。
“或许在别人眼里,你是个很成功很优秀的人,但在我眼里,最慈爱的父亲在我生日那天就已经死了。你有钱就可以像其他人那般,外边无数个家吗?
当然,我也不会一棍子打死所有的男人。确实有很大一部分的好男人。就算有钱也不会乱来,也会以家庭为重的。”
听到谭琴这样的话,一旁的金瑶瑶生气了:“你怎么这么说爸爸的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爸爸每次心里想的都是你,我百般不愿,还要拉我来给你庆祝生日,你看你,嘴巴里说的都是什么话?爸爸对你有多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谭琴笑了:“是吗?对我好,得拿出点最实际的东西来啊,谁不会在公共场合或者是亲朋好友之间演个好父亲?把属于我妈的统统还回来,房子车子公司股份所有的钱,包括你们住的,用的。”
谭晴伸手指着金瑶瑶,看向谭振东。
“谭琴,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爸爸的事业不是只有你妈妈一个人的功劳,我妈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得到的是什么?包括我,都没能姓谭,要我说我妈妈的忍让力才大。”
金瑶瑶上学的时候,没少被人问过怎么随妈妈的姓,咽得下这口气,那也是因为她觉得,母亲金逸萍忍让力太强了。
“怎么,你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心事,就连姐姐也不叫了?他明知道我讨厌你,却故意带你来气我,这是爱我的表现吗?”
谭琴忿忿地说道。
谭琴看到她们母女俩就没好气,毕竟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拥有的,金瑶瑶都会想办法得到,得不到的,就千方百计毁掉。
谭振东有点无奈地说道:“你们姐妹俩每次见面就这样针锋相对,能不能好好地相处一下?难不成你们就不能做好姐妹?”
生意上的事,为难不了他,但是家事真的够让他头疼的。
谭琴双眼一亮,“也不是不可以……让金逸萍给我妈郑重地道个歉,然后净身出户。”
“谭琴,你欺人太甚了。”金瑶瑶朝谭振东撒娇:“爸爸,你看看她,不是我不愿意和谐相处的!”
谭振东拍了拍金瑶瑶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安慰着说道:“今天我们是来给你姐姐庆祝生日的,你就多让着点。你们都这么大了,别像以前那般小孩子玩过家家了。”
金瑶瑶一听这话,父亲的重心明显是偏向谭琴那边的,她有点赌气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嘟着嘴巴写满了不悦。
谭振东盯着谭琴深情地说道:
“虽然外人眼里,爸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企业家,但我也是个平凡的父亲,就是简单地想跟自己的孩子吃个饭。我多么怀念小时候的谭琴,为了给爸爸一个惊喜,你偷偷地叫你妈给我织了个手套。”
谭琴也还有印象,她偷偷跑去工地,看见谭振东那时候在一工地上帮忙卸水泥。
因为这种苦力活报酬高点。
谭琴抬眸,看着对边的人儿,干净利落的黑短发夹杂着不少白发,白色衬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他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似乎有些颤抖,仿佛是与周围的喧嚣隔绝了。
这是他以前干苦力活留下的旧伤,有时候端碗拿筷子都会颤抖。哪怕去了国内最好的医院,看了最好的医生,也没能让他恢复到当初年轻力壮时候的身体。
听他的家庭医生说过很多次了,谭总有高血压。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多久没有静距离看他了,突然感觉老了很多。
“爸爸没什么苛求你的,就是想跟我最疼爱的两个女儿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因为你们的妈妈都是我这一生中最宝贵的女人。”
一个是原配的女儿,一个是红颜知己的女儿,他相当疼爱。
这顿饭吃得异常的安静。
谭琴知道,母亲以她的名义约自己在这里吃饭,心底还是对父亲有深厚的感情吧。
“谭琴,我一直想问你一句,你要如何才能原谅爸爸?”
这么问,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管我怎么想,你外头的私生女这么多,少我一个又何妨?”
金瑶瑶噎住,瞄了谭琴几眼。这么说倒也没毛病,只是也只有她才敢这么和谭振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