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见她拿出咖啡豆和过滤器，走出她的个人办公室，便听见助理小芳说道：“总监，要咖啡我帮你冲就好了。”

夏颜冰头也没抬，随口道：“没事，我想走走。”

经过尤勇工位附近的时候，她还问了句：“你需要咖啡吗？工作会更加有精神。”

“不用，谢谢总监。”

尤勇特意看了眼总监喝的咖啡牌子，记在心里。

进入普瑞这些日子，夏总监对自己还是挺不错的，买盒咖啡送给她，作为感谢。

对于福芮撤机的事情，古争也很快就知道了。

他正开着车，打电话给尤勇，想问个清楚。

尤勇说没两句就问：“古叔，你在哪？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下班后一块吃个饭再聊呗！”

叫自己下班后吃个饭再聊，这件事情，这种诡谲的感觉，让古争觉得简直比巴巴多斯神秘移动的棺材还要令人费解。

晚上。

城市上方的星空像是大片珠宝，破碎璀璨地挂满了夜幕。

繁华的夜景，疾步行走的路人，飞奔的车辆，都已裹上了夜的薄纱。

一家湘菜馆，在古争家的附近。

桌子上面放了一盘简单的茶具和烟灰缸，大水晶灯把杯子茶壶照得透亮。

“这家店挺有特色的，古叔，你估摸下这店的刷卡额有多少？”

“不知道，就是家社区小餐馆，人流量能有多少？不过不管人多人少，生意还得照做，你觉得呢？”古争语气平平淡淡毫无起伏，让人听不出是在反问还是肯定。

路上的时候，尤勇也是坐着很深的思想斗争的，是想婉转点跟古争说，还是直接摊牌。

“古叔，这福芮是不是以前有过风险套现的经历？”尤勇还是直接说了，这猜疑放在他的脑袋里已经有一整天了。

古争很洋派的耸耸肩看着尤勇不可置信的神色道：“怎么可能，就是一家小小的珠宝店而已，怎么可能有套现的可能性？不过人家卖的都是高端珠宝，一笔都有几十万，你不能小看了这个刷卡额。”

“那为什么安汉这边没有跟它合作了？”尤勇很审慎地再次发问。

“我都跟你说了几遍了，安汉这边变动很大，从无限提成到只能拿两年期限的提成，所以我只能搞到普瑞这边去了。”

古争喝了几口茶，慢悠悠地应道。

尤勇脑子怔了怔，回过神来说道：“可是这商户昨天的刷卡额就有1000多万啊，这么大额的交易量，你不觉得可疑吗？”

尤勇为了让古争信服，再次强调：“万一商户的老板真把免息套出来的现金用作急用……你也知道一些信用卡的最高额度可以达到10万元，因此可以缓解现金流。你说存不存在这种可能？”

“古叔我在这几年没少被社会不良风气欺骗，商人就是为了赚取利益，没有商业的流通何谈一个城市的发达，有商业才能形成繁华的城市，懂吗？他生意很好，刷卡量大不行吗？古叔我签的客户哪个不是交易量大的？”

此刻的尤勇在他眼里，实际上就是个单纯型的傻瓜。

他改强调了一点，是普瑞的公关关系没做好。

“银行风控那边也对福芮珠宝做重点追踪了，说不定还会让警方介入。今天听我总监说，这法人名下有多个账户，近期都有大量的资金在各个账户里周转，很有洗钱的风险。因为这事，我还写了保证书。”

古争震住很久，满脸诧异，像是看见了一个从疯人院逃出来的人一样。

他心底直打盹，怪不得福芮的老板装机器的时候特别催，除了手续费之外，还说要给自己1%的提成。

无奸不成商，看来这中间都有猫腻啊。

“福芮的老板只是打电话跟我说，刷卡机被你们给撤回去了，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和我说，只是在电话里边听他的语气，可以感受到他心情不大好。”

古争嘴角抽了抽，眼睛横成两条缝看向尤勇：“不过，他这家店的收益的确是挺不错的。买珠宝的人大部分都是刷卡支付，总不能带一大叠现金去吧！”

古争心里也清楚，尤勇今天来，不直接说出事情的原委，不像人家那样，一语中的，恨不得几句话就把人家噎死。

而是他把明摆着的事实，换个角度说，绕个弯子说，不直接挑明，却也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显得不卑不亢，又彬彬有礼。

不得不说，尤勇又是个聪明的老实人，做事会多留个心眼。

而尤勇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最擅长的就是推诿扯皮，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古争内心旁白一直在旋转。

短暂的停顿后，尤勇他才轻声问道：“那这刷卡机我们突然撤了，对福芮的老板来说肯定得亏了？”

饭桌对边传来古争饱满而又性感的嗓音：“这有啥的？人家是大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有赚就有赔，经历着成功和失败。你也知道，社会是个大熔炉，容不得你在这个熔炉中没有变化，经历着人间百态，见识之后，自己也就成为了社会人了。”

每次跟古争光聊天，尤勇心底都会受到很大刺激——

他明明只比自己大两三岁，怎么可以懂这么多东西？

不过，当一个人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的时候，你会发现和他做朋友，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至少不会像跟同事或者领导相处那般，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又碍于身份，从而不方便问出口。

“所以这些人铤而走险，宁可为了利益，成为职业套现人？”

尤勇只知道现在pos机套现已经成为了银行卡犯罪金额最高的一种犯罪形式。

尽管如此，这种犯罪形式还逐年递增。

“那当然了，你没看到这很暴利么？申请了一台刷卡机下来，当即将刷卡钱支付给持卡人，并且按照套现金额的1%到2%收取手续费，你就算是扣除掉了银行的刷卡手续费也还能从中谋取利益啊。”

古争说得自己都心痒痒的，这年头谁会嫌钱多？

听到这里，尤勇也没有再拐弯抹角，问道：“那古叔，你会给这样的人搭路吗？毕竟利益是最有效的推动力。”

古争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不过他明确自己也还需要尤勇这样的人为自己的前程铺路，便信誓旦旦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讲究的是踏踏实实，活得坦荡潇洒，活得通透豁达，不会为这些利益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年华。”

点的菜色都陆续上齐了，两人也终于没有继续再讨论这样的话题。

古争问道：“你们元旦去桂林旅游了，听说都请了客户一块去?”

这关于旅游的事尤勇还没跟他透漏过，看来古争到处都有朋友，或者“眼线”。

不过在这圈子，古争起步早，无论是人脉还是口碑，都算是个翘楚，他知道这事也不足为怪。

尤勇也没想过要刻意隐瞒他这事，于是他直说：“对的，我邀请谭琴一块去了。”

古争双眼一亮：“她还真一块去了？印象中她是什么都拒绝的人，总感觉周围的人都欠她几百万的样子。怎么样，路上有没有发生点什么艳遇之类的？”

虽说古争的话带有点调侃之意，但是尤勇心里还是想起了自己背着谭琴走在酒吧街上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