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好一会,陈老师才开口:“叶先生,你情绪很乱,请冷静。”
“知道。”
没好脸的我点根烟,抽两口,以此来缓和情绪。
现在,更必须要冷静。
低着头坐一旁,沉闷中开口:“抱歉,刚有些失态…能说说,我女儿具体情况吗?”
“在幼儿园沉默寡言,自卑,略有自闭倾向。”
“呲…”
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大拇指按住烟头,我尝试用疼痛,来缓解内心焦虑,自闭症,就是那种刻板、呆滞?:
这让我极度恐惧:“不、不是…玲玲平时很正常,没、没…”
口唇颤抖,话说的磕巴。
而看在眼中的陈老师,用负责态度,给我吃了定心丸:“别怕,只是前期症状。”
“……”
“米菲找到我时,说叶玲晚上蹲角落里喊爸爸、妈妈。”
“……”
我脑海浮现场景:女儿神情是无助、恐慌,在泪水不断掉落,又呼唤着我和米露。
这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我心脏。
也明白了,为什么米菲要将叶玲抚养权夺走。
在煎熬和祈求中,我看向陈老师询问:“什么原因,您这分析过吗?”
“孩子是敏感的。”
“嗯?”
“比如,您刚才说,和妻子在孩子面前伪装和睦,但孩子的世界,没那么好骗。”
“……”
似懂非懂,米菲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和米露都活在骗局中,怎么会瞒不过女儿?不到六岁的她,能觉察到什么?
而陈老师解释:“很多事,你自己意识不到。”
“比如?”
“情绪。”
“哦?”
“情绪会感染到对方,比如…我猜,最近你会优柔寡断,也会极其果断,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也承认。
上午我在会议上果断,不惜代价硬杠马亮。
可在中午和小兰谈及女人,思维、言语混乱,是我挑起的话题,却又下意识躲避。
“从米菲那,了解过你信息。”陈老师回应。
“不愧是学心理学的。”
“不,当事者迷,你现在情绪,旁观者很容易察觉。。”
“啊?”
“心理学来说,复杂多变情绪会感染身边人,特别是亲人,成年人还好,孩子就…”
“说。”
“孩子世界单纯,容易被辐射。”陈老师给出答案。
话,明白!
不止是我,还有米露。
我多变、她偏执,这前提下在女儿跟前演戏…也许只是我们,自以为是的良好。
更别说,叶玲身边,还有喜欢嚼舌头的丈母娘。
孩子敏感,更脆弱。
也就是说…
我没理由,自欺欺人了。
在强烈自责中,我问陈老师:“该怎么办?”
“真实。”
“不可能。”
即刻拒绝,虽然我不懂心理学,但现在若让叶玲知道,我和她妈妈真实的关系。
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陈老师,有她解释:“真实的情绪就好,不要在用照顾为由,欺骗她的世界。”
心理?
一个多小时时间,和陈老师聊了很多。
涉及到孩子,要谨慎。
但陈老师却说,要尽量自然、要有度,至于界线在那里,需要我和米露去感知。
离开时,她留了电话。
也不忘叮嘱:“别让孩子太思念,带她去见妈妈吧!”
我…
要自然、要有度。
在女儿面前,我和米露能做到吗?
带着不安情绪,来到幼儿园西侧的肯德基,小兰正哄着叶玲吃薯条,但效果不好。
闷闷的,爬在桌上发呆。
“呃。”
心口一阵绞痛,万一女儿自闭…
呸!
瞬间,将那个想法抛之余脑外,哪怕我死,也不能让她内心收到一丝一毫伤害。
带着这种决心,走过去。
“爸爸。”
见到我,叶玲再次冲来,即刻间眼泪汪汪中,抱着我说:“外婆说,你不要玲玲和妈妈了。”
“……”
一瞬间,我想去把丈母娘舌头拔掉。
毒舌妇!
为一举私利,用我女儿做棋子,她是你外孙女…要真实、要有度,又想到这句话。
难!
我不知道,该是如何情绪。
所幸小兰过来,帮我解围:“你爸爸最爱玲玲,怎么会不要你呢?”
“就是。”
“那…玲玲,一定要抱好爸爸,不能让他跑了,有好多坏人,要把你爸爸吃掉。”
“咦?”
“不骗你哦!这世界上,真有灰太狼。”小兰蹲下来,有声有色描绘着。
好聪明!
她没又强制反驳,而是顺着引导。
效果不错,更紧抱住我的叶玲,天真问:“灰太狼喜欢吃懒羊羊,我爸爸是人类。”
“呀!”
“啊?”
“你不知道吗?你爸爸是大胖羊,而玲玲睡觉时候,会变成美羊羊的。”
“真的呀?”
叶玲半信半疑中,拽着我蹲下,嘟嘟着小嘴问:“爸爸,我真是美羊羊…你怎么哭了?”
“……”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
该怎么说?
美羊羊是哪个羊来的?
“因为灰太狼有新发明,叫哭哭弹,你爸爸才哭…玲玲,要赶紧带爸爸回家哦!”
耳边,听到柔声解释。
但声音来源于背后,不是小兰。
又看着女儿在心疼中,紧张的问:“妈妈,你也哭,也中了灰太狼的哭哭弹吗?”
她妈妈…
回过头,看到米露。
“嗒、嗒…”
豆大的眼泪滑过脸颊,掉落在地板。
而哭泣的她,美丽鹅蛋脸上,又带着慈母笑容轻轻问:“那玲玲,会保护妈妈吗?”
晚上的肯德基,熙熙攘攘。
人们吃着汉堡、喝着可乐,然后好奇中看着我们家三口人,演着灰太狼儿童剧。
只不过…
我眼中含泪,米露痛哭不止,这是一般悲悯的儿童剧。
而天真无暇的女儿,口中娇怒:“坏灰太狼,用哭哭弹让我爸爸、妈妈哭,坏狼。”
谢谢吧!
谢谢小兰的灵机一动,也谢谢背锅的灰太狼。
让我紧绷的心,能短暂松弛。
而随后也蹲下来的米露,将女儿紧紧抱住:“玲玲乖,但妈妈好怕,真的好怕。”
“哼!”
“玲玲…”
“一定要打败灰太狼。”
“嗯、嗯。”
仰面哭泣,却又强制忍着不出声的米露,把女儿揽入怀中,而目光没和我交汇。
她…
罢了!
当初在老家,米菲用玲玲威胁,让米露放我会的石安。
她怕,也是真的爱,而未来无论我、她如何结局,都不能否认,她是玲玲妈妈。
遗憾而错乱中,我站起身来。
面向小兰,刚要开口却被她抢先:“米菲。”
“啊?”
“哪…”
顺着小兰目光,我扭头转向肯德基门口,在人群角落中,看到米菲冷冽的身姿。
还是红发,但不在艳丽。
梳成一条马尾辫,终于有了符合她年龄段,该有的俏丽。
而和米露相仿的鹅蛋脸上,婴儿肥还在,但没有了以往嚣张,反增添了一丝忧郁。
几天不见,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