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们地产公司叫啥?”
田晓雨想了下,说:“听我爸说,好像叫东川兆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就是大家说的‘兆东地产’。这几年,周学兵他们公司,发展得真的太快了,早已经成了东川的明星企业。”
我们俩到了望江大酒店旁边的咖啡店后,老远便看到靠窗位置,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正在看书。她看上去很文静,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是偶尔会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轻轻抿上一口。
她这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嘛!
察觉到我们到了,女孩看向我俩,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优雅的微笑。嘴角的梨涡,顿时便看的一清二楚。这么样,让我瞬间跟故事里的“陈虹”联系起来了。
这简直就是陈虹的翻版模样啊!
走近之后,女孩连忙伸手和我们俩握了手,轻言细语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是李鲸。”
我也介绍了一下我自己,以及田晓霞。李鲸连忙请我们俩坐。
坐下来之后,李鲸喊来服务员,问我们俩喝啥。简单寒暄之后,她便进入正题,说:“我这次从加拿大飞到上海,然后再转机到东川国际机场。我去加拿大之后,改的名字,之前我的名字叫刘莲茹。之所以改成李鲸,是因为,我妈陈虹深爱着李军,去加拿大之后,对李军的极度思念,遵李军之姓,改姓李。鲸,则是小时候,李军在蓉都时,曾给我讲故事,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鲸。”
我听她这么说,基本确定她就是当年的刘莲茹。这个日记本,除了有限几个人知道,她一个加拿大的,见都没见过日记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我说:“李军已经过世了。你妈妈现在在加拿大还好么?”
李鲸有些震惊,也有些意外,她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眼泪,逐渐平静下来了,说:“这个应该预料得到的。当年我和我妈妈从蓉都离开,他已经患癌症。后来大概1999年的时候,我妈带我回来,到东川,又见了他一面,那时候他几乎憔悴不已,看样子也将不久于人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已经不在人世的了。哎。谢谢你,刘记者。”
我客气地说:“不用谢。李军是个好男人。你妈妈没爱错人。我也希望你能深入了解他,以及他的过往。”
李鲸说:“是的。我妈妈后来给我说过很多他们之前的事。当然,我之前在蓉都,也跟他有过接触的。我妈妈现在已经基本处于退休状态,前几年,我外公过世,她回过一次蓉都,时间紧急办完丧事又赶紧回了加拿大。”
事情到这里,可以完全确认李鲸就是当年的刘莲茹。
我趁着李鲸去洗手间的时候,给田晓雨说,日记本可以还给她了。田晓雨也同意。
李鲸接到日记本,双手几乎颤抖不已,紧紧咬着嘴唇,她一只手紧紧捏着日记本,另一只手不停抚摸着日记本的封面,喃喃地说:“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我说:“这个日记本,原本我想还给林淑琴的。但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你和你妈妈。虽然李军最后孑然一身,但我想,他心里其实是有选择的,只是可能有些时候,身不由己。或者说是另一种对情感的表达方式吧。希望你能好好保管。”
李鲸连忙说:“我一定会的。一定会好好保存干爹的这本日记本,谢谢。”
事情到这里,也基本差不多办完了。对于我来说,回头还是可以写一篇新闻报道后续,说这个日记本已经找到“主人”了,整件事,也就到这个时候结束了。
一个日记本,引出尘封了几十年的一个故事。不管这个故事,是悲还是喜;是苦还是甜,终归是一代人的人生生活记录吧。
人的苦难,是时代快速发展的副作用的结果。
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里,恰逢中国改革开放,这一代人,被社会捶打,摸着石头过河。有些人成了大企业家,在商海沉浮;有些人默默无闻,过着小日子;有些人努力拼搏,终归飞蛾扑火。
所有的种种人生,都是精彩的,不分悲喜。
我们得感谢这些人,让我们看到了过去这几十年的生活的精彩纷呈,以及变化的多元化。唯有改革开放,才是时代前进的必然选择。
而所有吃着大米,喝着白开水的人们,终将是推动历史前行的一份力量。
这份力量,永远值得褒扬、永远值得钦佩、永远值得追忆。
我和田晓雨,见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候,李鲸忽然叫住我,礼貌地问:“刘记者,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帮助我么?”
我怔了一下,看着她,说:“你请讲。”
李鲸觉得很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说:“刘记者,我接下来可能在东川停留一些时日,我妈妈本来想跟着回来一趟,但是想着坐飞机太久了,太劳累,最后没回来。我这次回来,还有个目的,就是代我妈妈重走一下她的‘青春路’。”
我说:“确实,加拿大飞回来至少十几个小时,你妈妈可能真受不了。”
李鲸笑了笑,脸上的梨涡更加明显,说:“是的。所以,只有我代她回来呢。但是呢,我对国内的情况不太熟悉。您是记者,信息畅通,对本地情况也熟悉,我想请您做我的向导,不知道您能否答应。”
我呵呵笑了笑,心想这李鲸虽然在国外长大,但是对媒体这行似乎不太陌生啊,她居然知道找我这个记者来当向导!好的,也确实因为我从日记里知道他们这群人太多的事,当她的向导,也确实合适不过。
于是,我答应了。但是,我仍然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说:“我可以当你的向导,但是我尽可能按照我的想法带你,如果我觉得不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理解。”
李鲸说好。
我说:“这样吧,我想了想,先去你妈妈的母校,在蓉都,你应该有一些记忆的。不过很多年我没去过蓉都,应该变化了很多吧。”
李鲸有些兴奋,说:“好的,刘记者。你确定时间,我这边随时可以动身,对啦,这次你帮我的,全程费用我都包。”
我笑了笑,说:“那就明天吧,田晓雨跟我一起吧。费用就算了,我自己来吧。”
李鲸说好,正好路上有个女孩子可以一起说说话。
我们就此别过,当天晚上,田晓雨说她搞到一辆车,是她闺蜜的。借来用几天,闺蜜说我们自己加油就是。田晓雨说加油费也不用管了,她直接喊她爸爸田本刚帮搞定了。
次日早晨,我、田晓雨、李鲸三人一起出发,直奔蓉都。
近几年,蓉都和东川之间,修了好几条高速公路,就连高铁都好几条,直接进入一小时高铁经济圈了。交通便利,使得两个城市交流就更紧密了。不少蓉都的人,到东川上班,周末回蓉都。反之亦然。
国家也提过“东蓉经济区”这个概念,于是,东川和蓉都便相互发展交融。东川提出“东川向西”的口号,而蓉都则提出“蓉都向东”的口号。两地的媒体也对此进行重磅且铺天盖地的报道。与此同时,两地相向的房价,也在一夜之间,快速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