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军有些生气,陈虹又说:“一本正经地跟你说,你去参加中文系那个诗歌朗诵吧,一定可以获奖的。”
“就这事?”李军说。
陈虹睁大眼睛看着他,说:“这事还不是正事么?让你去参加诗歌朗诵会,又不是喊你玩。总不会因为这又凶我吧?”
李军说:“对不起,我不参加。没啥事我走了。”刚走两步,又转身说:“还有,今后能没事别来找我么?求求你了,姐姐。”
陈虹一副胜利者的口吻说:“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这次一定要去参加朗诵会。”
李军拿着苹果,头也不回地走了。
中文系朗诵会很快举行了。西南建设大学,毕竟是一所理工科占主要优势的学校,堂堂中文系的诗歌朗诵会,倒没有多少中文系的学生参加,反倒是其他学科来参加的同学较多。
诗歌朗诵会在学校操场举行。这帮学生,都希望在这场诗歌朗诵会上,把压抑在心底十余年的才情发泄出来。刚到晚上,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参加诗歌朗诵的一共有四十二人。李军在第三十五号上场。他朗诵了一首自己写作的诗歌,居然在所有诗歌里,是最受欢迎的一首。下面的评委,是中文系的教授,和一帮年长的爱好写诗的师兄。
最后评定结果出来了,李军当之无愧获得特等奖。奖品是一床红牡丹床单。拿到奖品的那一瞬间,李军很激动,以至于发表获奖感言,都是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
当晚,他看到陈虹在台下看着他朗诵,但是他获奖后,并没有去找陈虹。在那一瞬间,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对陈虹有一丝感激之情。如果不是陈虹坚持让他参加朗诵会,他不可能获奖。
李军回到宿舍,二叔说:“要么咱们想办法买点啥吃的,把小妖孽给喊上,毕竟多亏她坚持让你去参加朗诵会,咱做人不能不讲道理,是吧?当然小妖孽的室友刘璐也可以喊上作陪,免得晚上小妖孽回去害怕。”
李军一下子就听出了二叔的话外之意,笑着说:“二叔,你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刘璐。还假模假样说做人不能不讲道理,你···你真的脸皮好厚。”
二叔被识破了,有些腼腆说:“小伙子看破别说破嘛。理解下你二叔,二叔不像你年轻。二叔是要带头给你们做榜样的。”
李军本身获奖都很高兴,听到二叔这么“厚颜无耻”,更是想笑,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叔你这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是好。”
二叔递给李军一杯水,说:“庄子说的好,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
李军说:“庄子啥时候说过这句话?”
二叔嘿嘿笑着说:“庄子一辈子说过那么多话,你怎么知道他没说过?再说跟庄子一起吹牛逼聊天的人,早死干净了,死无对证,好吧?”
李军彻底不知道说啥,拿着毛巾进澡堂去了。
洗完澡出来,二叔拿着李军的红牡丹床单看来看去。见他很喜欢,李军说:“二叔,你要不要拿去用?”
二叔说:“我只是帮你看下这床单,适合什么时候用。是洞房花烛夜用?还是······”
李军说:“一张床单而已,还分啥时候用?”
二叔故作高深,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床单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你获得的奖品,你辛勤劳动得来的。如果是洞房花烛夜用,就最合时宜。哦,错了,洞房花烛夜不适合用牡丹床单。”
李军有些疑惑,说:“为什么?”
二叔门一关,说:“文学作品里,形容春宵过后的床单,是绽放的梅花。那么就得是素雅的床单,才能看到梅花。你这一大朵牡丹,春宵之后,能看出啥梅花呢?”
李军“切“地一声,说:“二叔也是个俗人啊。”
二叔再要解释,李军便没搭理他。找了一会,他拿出有“西南建设大学“抬头的信纸,趴在书桌前,给林淑琴写信,他要把参加诗歌朗诵会获奖的事告诉给林淑琴。信写到最后,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陈虹告诉给林淑琴。
想来想去,他还是没告诉林淑琴。女孩子都很敏感,尤其是处在热恋中的女孩子,对对象身边的异性,都不怀好意。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军的信寄回东川,就像石沉大海。他左等右等,都一个月过去了,仍然不见回信。
他很沮丧。二叔也看出来了,说是不是你那信地址没写对?但地址没写对的话,也会退回来呀!那是不是林淑琴故意不回你的信?不存在吧?俩人热恋中,收到信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回信的。
二叔分析了很多种可能,最后一拍大腿,说:“小老弟,你要不要做最坏打算?”
李军疑惑地看着他,说:“啥最坏打算?”
二叔说:“这林淑琴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李军连忙说:“这怎么可能?上次我回去,她还好好的,我们还约好,等下次放假我回去看她,或者她来学校看我呢。”
二叔说:“感情的事谁说得准。你们隔这么远,一切都有变数。”见李军很沮丧,二叔自觉话语过了,忙说:“只是猜测,胡说一气,再等等吧。说不定过几天信就来了。”
李军说:“也只有这样了。”说完便拿着书,又去学校门卫室那里,看有无来信。门卫室的大爷都认熟了李军,老远便说还没来信呢。
林淑琴的信没来,李军整个人便像霜降之后的茄子,一点生气都没有。他实在无聊,便沿着学校的宽敞马路随便走,走着走着,竟然走到陈虹的宿舍楼下。
他刚要转身回去,陈虹宿舍的刘璐正好下课回宿舍,叫住他:“李军,你是找陈虹么?她去了省城图书馆查资料。”
李军怕刘璐误会他专程来找陈虹的,连忙解释说:“谢谢啊。我找另外一个同学。”
刘璐笑着说:“嗨,还不承认,谁不知道你是来找陈虹的。放心吧,回头我给陈虹说声就是。”
李军心想这下完了,本来不是找陈虹的,到时候别人陈虹还真以为我来找她了。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他索性懒得解释。
第二天放学后,李军和二叔刚出教学楼,陈虹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拦住二人,说:“二叔,你可以先走了,我找李军有点私事。”
二叔看看李军,又看看陈虹,诡异地笑着说:“有啥事还要我回避的,还是私事?”
陈虹不顾旁人,一把把二叔推向老远,说:“让你回避就赶紧回避,话多的男人最讨厌。”
李军趁着陈虹推二叔时,准备转身开溜,谁知陈虹大声喊:“给我站住!李军,你再走我就要喊人了!”
放学的学生都看着李军,他满脸灼热,说:“姐姐,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陈虹拉住李军,又温柔地笑着说:“听刘璐昨天说,你一个人专门去我宿舍楼下找我了?”
李军准备解释,陈虹马上拦住他的话,说:“别解释,我给你道歉!昨天实在不好意思,让你扑空了。让你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李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不是专程去找陈虹,现在这陈虹反倒就觉得自己是去找她。哎!李军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