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悄悄的掀开木头食盒的盖子,提到苗有粮面前晃了一下,苗有粮鼻子一抽,说:“好像是算蒜泥血肠,还有酱肘子!”
“你他么是狗鼻子!”老宋笑嘻嘻的说:“快点儿把咱们的弟兄都叫来,咱们也过个新年!”
苗有粮这才回头一看,却发现何飞,于是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军礼,朗声说道:“首长好!”
何飞一愣,呵呵笑道:“你咋知道我是首长?”他晃了一下手里的餐盒:“万一我只是个饭店跑堂呢?”
苗有粮狡黠的笑笑:“你跟老宋大哥身上都有酒味,估计是喝了不少。我没见过哪个饭店跑堂的跟主顾一块喝酒的。”
何飞对老宋说:“呀哈,确实不错,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来的那个兄弟?”
老宋哈哈大笑:“就是他!”他拍了拍苗有粮的肩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市局刑侦处的处长,何飞何处长!这是咱们公丨安丨部队的战士,苗有粮,小苗!”
何飞伸出手来,说:“小苗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市局工作!”
苗有粮忙不迭的握手,热情诚恳的说:“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何飞说:“不错不错真不错,是个好料子!”
苗有粮说:“那我去把那几个兄弟都叫过来,但是这天寒地冻的,咱们怎么吃啊?”
老宋撇了撇何飞:“有哈尔滨市公丨安丨局的刑侦处处长在,你还愁没有吃饭的地儿?”
何飞苦笑,恨恨的说:“我他妈的就知道你要毁我这点儿面子…这前面有个小面馆,估计这会儿该关板儿打烊了,我过去把他叫开,咱们就在他店里吃,正好要是不够,就让他家老板再给弄点儿,咱们不能亏待了兄弟们!”
苗有粮想了想,说:“那,盯岗咋办?”
老宋看了看何飞,说:“我们都商量好了,你们几个去吃饭,我跟何处长替你们盯一会儿。反正就是盯门嘛,只要他不出门,就好办。”
苗有粮想了想,说:“成,那我们快吃完,快回来。”
何飞说:“不着急,不着急,既然吃就吃好了,要不我们过意不去…”他看着老宋的眼色,说:“反正我们以前都是部队上出来,这种埋伏的事儿,我们都是行家!”
老宋点点头。说:“那这样,我在这儿盯着卖瓜子的胖子,何处长等下去九道街盯着老山东,你们不要着急,慢慢吃,吃完了回来换班。”
苗有粮说:“成。”
于是何飞先带着苗有粮,俩人提着餐盒走到七道街对面街里的一家面馆,所幸的是面馆居然还没打烊。
何飞显然跟开面馆的老板熟识,简单交代了两句,老板忙不迭的给安排了桌椅碗筷。
苗有粮跟何飞放下餐盒,一起出去走到了九道街路口,找到两个监视老山东的侦察员,何飞便留在那个位置上继续盯梢。
苗有粮和两个侦察员走回七道街,又在远处叫走了另一个负责监视胖瓜子老板家另一个出口的侦察员。
四个侦察员一起去了面馆吃饭,何飞和宋五奎留在他们的位置上继续监视,一切流程都很顺利,很正常,好像没什么纰漏。
(三)
孟思齐的家住在道里区地段街下坡附近,现在的那个位置是《黑龙江日报》报社大楼。
艾东目送着孟思齐走进家门。
孟思齐的家住在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艾东看着她走进楼道,听着她上楼,开门。屋里子里的灯是早就亮着的,可见朱梅在家里。
艾东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悸动的心情,回味着孟思齐身上的幽香和娇嗔,还有那个猝不及防跳出来的惊悚念头,两种背道而驰的复杂情绪莫名其妙地搅合在一起,上蹿下跳,左右为难。
艾东收拢一下心思,迈步朝道外方向,南马路的市局赶回。
他走步履矫健,心思也渐渐明朗,于是顺便把眼前的复杂局面再次梳理了一下。
走了一段路之后,恰好迎面来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艾东叫住车夫上了车,一路向市局而去。
艾东到达市局大楼门前,大约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
大楼里空荡荡的,异常安静,门卫室里有两个执勤的民警打开窗子看了他一眼,认出是艾东,便没有盘问,点头示意了一下。
艾东正要穿过一楼大厅,从后门出去穿过后院去找小郭的寝室。忽然听到楼梯上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艾东看了一眼,正是莽子匆匆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叠洗印好的画像照片。
莽子看见艾东,过来招呼道:“艾主任,你怎么不回去休息一下,还回来加班?”
艾东说:“忽然想起来有点资料忘在办公室了,回来拿一下。”
这很明显,孟思齐向艾东揭穿了莽子瞒报认尸之后,艾东对于莽子有点儿戒备了。
莽子正想说点儿什么,艾东抢先问道:“你这是去干嘛?”
莽子扬了扬手里的照片:“画像照片,我催着技术科的老张加急洗印了二十张,我趁着还不算太晚,先给各个派出所送去,让他们先认人,万一有人认得出来,我们好趁早行动。”
艾东问:“你一个人去?”
莽子说:“不,我叫了四个科里的兄弟跟我一起去,他们在外面车里等我呢,我拿了照片就出发!”
艾东拍了拍莽子的肩膀:“行!效率很高,那你注意安全,如果有情况,随时打我家里的电话,或者何处长的电话。”
艾东嘱咐了这两句,正要离开,莽子忽然期期艾艾地说:“艾主任…”
艾东站住,问:“怎么了?”
莽子用力的想了一会儿,闷闷的说:“艾主任,有个情况,我觉得应该向你汇报一下。”
艾东心里一动,他意识到莽子要说的是什么。
“今天,我带了一个人来认过尸…”莽子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那个人是狗肉馆子的邻居,卖烟卷的大麻子,他认出来,另一具尸体是姓全的朝鲜人。”
莽子不敢看艾东的脸色,低着头喃喃的说:“我本来想跟你汇报来着,但是,那个,但是…”
艾东轻轻冷笑了一下:“但是,何处长不许你告诉我,是吗?”
莽子怔了一会儿,才说道:“也不完全是这样,那个大麻子行迹很可疑,他的目的是借着认尸进入法医解剖室,但是他想观察的是前天晚上那个姓罗的死者,我们怀疑他也是潜伏特务,所以,何处长说…”
艾东说:“你不用解释,我能猜得到!”
其实,艾东对这句话很吃惊,他没想到认尸的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情况。
“你先去忙把,莽子!”艾东说:“先把画像的事儿办妥,如果今儿晚上各派出所有人能认出他的话,那咱们就抢先了,别的都好说。要不咱们明天上班再说…”
莽子看着艾东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连连点头致谢,如蒙大赦似的跑出门去。
艾东苦笑了一下,正要走开,忽然莽子又再次推开大门,转头回来了。
“怎么了?”艾东问。
“那个,艾主任,你带枪了么?”莽子就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问。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