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三章
(一)
14世纪中期,一种被称为“黑死病”的鼠疫开始在西亚和欧洲大陆上扩散蔓延。
据不完全统计,仅在1348年—1350年的三年之内,仅欧洲就有近3千万人因黑死病而失去生命。3年里,黑死病蹂躏整个欧洲大陆,再传播到俄罗斯,导致俄罗斯近三分之一至一半的人口死亡。
如果再算上以后300年的数次鼠疫暴发,欧洲有近一半人因黑死病丧生,全球有近3亿人失去生命。
黑死病大爆发,是人类历史上无法忘却的最深重的一场噩梦—黑死病,就是鼠疫!
1910年11月9日,哈尔滨地区突发鼠疫,灾祸首发于傅家甸(道外区)。鼠疫由沙俄西伯利亚传入满洲里,很快延及哈尔滨,危及东北全境,疫情严重,蔓延迅速,市内每天平均死亡50余人,最多一天死亡183人。这是发生在哈尔滨的第一次大鼠疫。
这场鼠疫大爆发以东北为重灾区,几乎波及了整个华北地区。
幸亏有伍连德博士挺身而出,最终阻止了鼠疫的进一步流行,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日本占据东北之后,曾经建立多只细菌部队,其中驻扎在哈尔滨平房区的731部队最为出名。
731部队的研发细菌武器的最重要成果之一,就是鼠疫菌丨炸丨弹,炭疽菌丨炸丨弹和伤寒菌丨炸丨弹,其中,以鼠疫菌丨炸丨弹为主。
在抗战进行到相持阶段的1941年到43年左右,日军曾经在华北,华东等多地战场投放使用这些细菌丨炸丨弹,造成无数中国人感染,死亡。
此时此刻,孟思齐已经意识到艾东的担忧。她慢慢的放开艾东,无比担忧的说:“难道,那些朝鲜人在等待交货的,是鼠疫细菌武器?”
艾东深深的吐了口气,说:“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是,那些朝鲜人为什么给这件武器起的代号叫‘仙德瑞拉’?这很可疑…仙德瑞拉,和老鼠们关系密切!”
孟思齐说:“算了,要不我们回局里吧,趁着时间还不太晚,再追问一下小莲宝。”
艾东这次主动伸出手,握住孟思齐的手,说:“我先送你到家,再回局里去…”
孟思齐说:“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艾东轻轻推开了她:“不行,你必须回家。”
何飞与老宋一人提着一个大号木头餐盒,向七道街方向走去。
离开了众人之后,两个人反倒显得有些沉默,只是默默的并肩前行,似乎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候逛街的行人渐少,临街的小贩也在收拾摊位准备散场,街路上变得有些空旷,两个提着餐盒的老爷们儿就显得突兀起来。
远远近近的街头路边,还有零星的鞭炮声炸响,不一会儿便沉寂下来,反倒凸显出路边的茶馆书院之中隐隐传出评书戏曲的声音清晰起来。
“抬头观瞧,但见眼前这位英雄:金盔金甲淡黄袍,五股攒成畔甲绦,护心镜,放光豪,狮蛮带,扎稳牢,鱼塌尾,护档口,战裙又把膝盖绕。红中衣,绣团豪,五彩靴,足下套。胯下马,名黄骠,踏山梁,如平道,日夜五百任逍遥,亚赛云龙入九霄…”
老宋忽然来了兴致,扯着嗓子,压着隐隐传来的说书先生的词令吼了一嗓:“背弓带箭逞英豪,若问英雄名和姓,姓秦名琼字叔宝,好汉的英名在四海飘!”
何飞呵呵笑道:“老宋你懂得挺多啊,这是哪一出?”
老宋说:“这是大隋唐演义,天下第十六条好汉,山东秦琼秦叔宝…”
何飞冷笑:“秦叔宝这么牛逼,才排第十六号啊?”
老宋咂摸了一下,说:“排行靠前都给弄死了,排名靠后,才能活得长点儿。”
何飞说:“英雄豪杰死于沙场,不是死得其所么?活的长命还能算是英雄?”
老宋轻轻地叹口气:“死得其所,才算是死得其所!如果死得不其所,那就是傻逼!”这句话虽然有点绕,但其实很有哲理。
何飞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思想家,这句话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老宋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走了一段路,路边有个小小的茶室,传出来一阵二人转的男女对唱:“在城西有一个杨家庄啊,有一个员外他就本姓杨啊。一辈子没有儿,生下了一个女儿啊。
模样好,长的强,婚姻大事没妥当,杨姑娘我终着每日尽守空房啊…”
男声女声一唱一和,低回婉转,酥媚入骨,老宋忍不住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何飞问:“这是啥?”
老宋看了看他:“这是《杨姑娘》,这一副架儿唱得好,又骚又浪,像样!”
何飞哼了一声:“什么他妈的玩意儿,我明天就让派出所把这些唱淫词艳曲的都查封喽!”
老宋说:“别那样,你不听还不许别人听了?”
何飞说:“听什么听?这都是腐朽反动的东西。”
老宋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二)
这时候大约是晚上九点左右,那个时代的人们没有什么丰富的夜生活,除了那些在茶馆里听评书二人转的客人,街面上已经清静了。
老宋和何飞踏着碎雪徐徐前行,不多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队整齐的脚步声。
老宋说:“是巡逻的警卫排。”
一队解放军战士迎头走来,带队的正是那个排长。
排长远远地望见了老宋,点点头,招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前行。
何飞望着战士队伍的背影,说:“他妈的,还是在部队上好啊!”
老宋说:“那可不咋地…对了,何处长,你原来是哪支部队上的?”
何飞想了想,反问:“你问这干啥?”
这句话有点戒备的意思。
老宋说:“这他妈的天寒地冻,就咱俩搭伴走道,我还不能聊闲篇儿问问了?”
何飞琢磨了一下,慢慢地说:“我是最早一批出关的部队,八路军胶东军区的主力部队,45年秋天就出了山海关…”
老宋说:“你看,怪不得呢?我听你说话还细流儿的有点山东味儿。”
何飞说:“嗯,来东北年头多了,学会说东北调调。”
老宋慢慢的走在何飞身后,意味深长的说:“那你也是山东人,秦琼秦叔宝也是山东人,你们是老乡啊,你咋会不知道大隋唐的秦叔宝呐?”
何飞忽然停下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我说过我不知道那是秦叔宝么?我只是考考你,看你知不知道那是哪一部大书?”
老宋一句刺探,何飞一句防守。都看似不经意,落地无声。
这时候,已经快走到七道街了。
在街头的杂货铺子房檐下的阴影里,苗有粮像一根标枪似的杵着,一动不动。如果不经意的路过,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老宋贴着墙跟慢慢的摸过去,嘴里说:“卧槽。不是冻僵了吧?”
苗有粮也不回头,哼哼唧唧的说:“滚你娘的蛋!没有好吃的,别来搅合我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