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微微叹了口气,谁都知道,这种对抗只能是徒劳的。
过了几分钟,小莲宝最终还是死死的咬紧牙关,把针头刺进了手臂里。
她两眼翻白,浑身抽搐,发出急促猛烈的哼哼声,一把拔出针头,猝然倒地。
莽子慌张地问道:“她不是死了吧?”
老宋站起来:“嗯,先死一会儿,马上就活了!”
小莲宝家里的炉火早已经燃尽,大门又被老宋踹破了无法关严。阵阵冷风呼啸着吹进来,一个女人死尸一般挺在地上,两个男人好像勾魂的牛头马面盯着她一言不发,随着夕阳西沉,光线湮灭,室内昏黑冰冷宛如地狱,画面诡谲凄凉,无比惊悚。
三个人默默的熬过了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反正没有人记得时间。
小莲宝忽然发出一声幽幽咽咽的缓慢深长的叹息,仿佛女鬼回魂。
“过瘾了啊?”老宋弯下腰,盯着小莲宝,冷冷地说。
小莲宝慢慢的用胳膊肘支撑着身子,挺起了上身,坐在地面上。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眼睛里却泛起了光芒,媚眼如丝,顾盼流转。
“呦,不好意思了,让您费心了……”她对老宋说。
继而转向莽子:“吓着您了呗?”
莽子此时依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风*美丽,令人无可抗拒。恍惚之间又蓦然想起这个女子曾经陷害自己,险些身败名裂。两种不同情绪左右为难,因此不知所措。
老宋伸手把她从地面上拉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问:“好了没?”
小莲宝美滋滋的点点头:“好了。还得多谢你呢!”
老宋没答茬,弯下腰,那个盒子捡起来,把针筒放了进去,把盖子扣好。揣进了棉袄里面。
小莲宝说:“你干嘛?”
老宋说:“带回局里去,这是重要的物证。”
小莲宝没说话。
老宋说:“你手里怎么会有美国人的丨毒丨品?”
小莲宝还是不说话,她神采飞扬的走出卧室,来到小客厅里,打开了电灯。
客厅比卧室里还冷,但是小莲宝却浑然不觉。
“你要干嘛?”老宋问。
小莲宝走到书桌边,从笔架上摘下一枝毛笔,在砚台上蘸了一点墨。
“坏了!”小莲宝说:“太冷,墨汁都冻住了!”
“你到底要干嘛?”老宋沉不住气了,厉声问道。
“我给你画个人头像!”小莲宝欢快地说。
老宋问:“谁的头像?”
小莲宝说:“金光柱的头像啊!”
“金光柱是谁?”老宋有些狐疑。
小莲宝笑了:“对了。你还不知道金光柱的事儿呢……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小莲宝走到炉子边上,拿起炉钩子掏了掏炉膛,然后拿起火柴点燃一块松油明子,火苗扑扑地烧起来,扔进炉子里。
“我先烧点水,把墨汁化开,一边画像,一边给你讲故事……”小莲宝说。
“那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莽子说。
老宋点点头,他以为莽子是由于小莲宝的缘故不愿呆在这里,便说道:“也好,你在外面看一看,半个小时之后回来回合。”
莽子说:“没事儿,如果我没回来的话,你们就先回局里吧,我自己回去就成!”
小莲宝看了莽子一眼,表情有点儿不自然,她也以为莽子是嫌恶自己。
这一瞬间,老宋忽然低声呼喝:“别动!”
莽子和小莲宝都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老宋又一声:“你俩都别动!”
他一个箭步窜到房门边上,按下了电灯开光,室内一下陷入了黑暗。只有炉火扑扑啦啦的燃烧起来。
黑暗中一片死寂。
莽子虽然有点惶惑,但毕竟是个战士,沉声问道:“老宋,怎么了?”
老宋从棉袄怀里慢慢的拔出了那只短管盒子炮,枪口指向细长的过道,对准那扇破损漏风的房门。
莽子下意识的在腰间摸了一把,失声道:“卧槽,忘了,我没带枪!”
他的枪还在何飞手里保管着。
“莽子,你把她带进卧室里去!”老宋冷冷地说:“看好她!”
莽子意识到事态严重,一步跨到小莲宝身边,拽着她窜进了卧室里。
小莲宝早已经陷入了无边的惊恐,一声都没发出。
老宋深长的,冰冷的呼吸,枪口纹丝不动,指着房门。
门框和门扇都有破损,钻进来呼啸的冷风。
门外,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杀气。
老宋蓦然意识到,外面那个人,就是今天在街上跟踪自己的那个人。
他就是为了小莲宝来的——这么一解释,就说得通了。
黑暗无比幽深,老宋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僵持对峙着。枪管和准星,是他们之间的情感连线。
“金光柱!”老宋忽然灵光一闪,大声喊道:“你就是金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