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齐还没有回来?
艾东忽然发现,此时此际,他已经有很多事情离不开孟思齐了。尽管孟思齐在背后与欧阳德默契配合,有些小秘密。
这时,有人敲门。
是那个女机要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稿纸。
“这是什么?”艾东接过那张稿纸,问道。
“这是旅大市公丨安丨局情报室发过来的协查回复。”女机要秘书说:“孟组长交代过,如果旅大市发过来电报,第一时间必须送到您手里。”
艾东心里一动,这是今天早上孟思齐发给旅大市公丨安丨局情报室的协查请求,查证那个叫做罗璧的死者的身家背景。
女秘书不声不响的退出办公室。
艾东慢慢的展开那张稿纸,上面写着:
收悉松江省哈尔滨市公丨安丨局政治保卫处的协查请求,查核据称为旅大市居民罗璧(男)的相关情况。现经我处查核,答复如下:按你处所提供的居民居住证地址,查无此人。在所有旅大市居民户籍登记中,重名者共计七人,按其性别,年龄,体貌特征等比对,无一相符。且目前此七人都在旅大市正常居住,无外出者。故结论为查无此人。
建议考虑此人居民证明为伪造证件。
艾东仔细把这份回电看了两遍,心中渐渐泛起了一丝疑虑。
这份回电,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仔细一看,有一个隐藏的问题——旅大市公丨安丨局说“按你处所提供的居民居住证地址,查无此人。”却丝毫没有提到,那个地址是真的还是假的。
按照对方的回复来看,这个地址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否则,他们不会提到“按你处所提供的居民居住证地址”。但是如果地址存在,那么即使没有“罗璧”这个人,至少也要说清,这个地址上的住户,是不是姓罗的。
如果这个地址上有一户姓罗的人家,那么即使没有人叫做罗璧,至少可以认定家庭是存在。如果连一个姓罗的住户都没有,那么再认定居住证是伪造才符合逻辑。
这是一个微妙而隐蔽的问题,被语焉不详的忽略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个问题,早在他中午和欧阳德吃饭之后分手的时候,他就想直接质问欧阳德,但是最终忍住了。
这个罗璧,是不是我们的自己人?
太阳又西沉了一点,艾东房间里阴沉更重。他默默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按了电灯开关。
灯亮了,一瞬间有点刺眼。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艾东无精打采的说。
门开了,孟思齐走了进来。
艾东心里有点儿小小的温暖,或是安慰,但是脸色依然平淡,甚至有点儿阴沉。
“怎么去了这么久?”艾东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水壶到了一杯热水,水有点烫,噗噗着热气,他自然而然的举起杯子,在嘴边吹了两口,再递到孟思齐面前。
孟思齐接过水杯,不禁笑了一下,面颊微微泛红,有点儿羞涩,又有点儿得意。
艾东这才意识到,这个不经意的动作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他也不想解释,只好装作说正事儿的样子。
“说说吧,你干嘛去了?”
孟思齐浅浅地啜了一口热水,轻声说:“长话短说,我有两个重要的情况……”
(四)
老宋和莽子叫司机把车停在圈楼大门口,老宋抱着小莲宝,莽子跟在身后,上了二楼。
上楼的时候,撞见了几个邻居,那几个邻居看到这番景象,都异常惊讶,又不敢问。眼睁睁的看着老宋和莽子抱着小莲宝进了她的家门。
小莲宝的家,外面是一个比较大的房间,算是客厅。里是一个小房间,是她的卧室。
小莲宝早已经百爪挠心,涕泪横流,此刻强撑这一口气,指着卧室:“进去,进去!”
老宋把她抱进卧室,卧室面积很小,收拾得很干净,靠着墙角摆着一铺小床,床上铺盖着水红色的被褥。
小莲宝挣扎着从老宋身上跳下来,几乎是趴在地上,艰难缓慢的爬行钻进了床底下,双手胡乱的抠了半天,在床板底下,摘下来一个金属盒。
这就是医院里使用的那种长椭圆形的铝制锐器盒,是专门放置针管之类的尖锐器皿的。
小莲宝把盒子放在地上,她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下来,双手突突的乱颤,用尽力气抠开了盒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盒子里面摆着几个小小的安瓿瓶,一卷医用纱布,一个砂滑轮,一只注射器。
莽子惊异地问:“这不是鸦片膏?这是啥玩意?”
小莲宝忽然抬起头,眼神迷离却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寒意,盯着莽子,无比阴冷的说:“不识货吧……这个东西叫做,美国好玩意!”
她小心翼翼的捻起一只安瓿瓶,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稳定下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砂滑轮,在安瓿的瓶颈上划了一圈。
在拿起一条纱布,缠住瓶颈,小莲宝看了一眼老宋,好像有点儿抱歉似的笑了一下,微微一用力,“怕”的一声,把瓶颈掰断。
做完这几个动作,小莲宝已经摇摇欲坠。
老宋默默地蹲下,一手扶住小莲宝的肩膀,一手把安瓿瓶接过来。
“算了,我来吧!”老宋沉声说。
老宋拿起盒子里那只注射器,把针头插进瓶肚里,把里面的液体抽进针筒中。
那些液体看起来是无色透明的,但是仔细观察之后,能发现有点儿轻微的粉红色。
老宋把针筒放在小莲宝手里,没说话。
小莲宝接过针筒,咬了咬牙,却没有注射。
老宋能看得出她正在试图抗争,她已经颠三倒四,魂不守舍,鼻涕眼泪一把抓,但是依然在试图挣扎着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