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忽然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保住了椅子腿儿,艰难的发出粗重的呼吸,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又隐隐地散发出一种焦灼的红晕。
艾东一惊,慌忙窜出办公桌,探身把小莲宝扶起来,拖在怀里。
“你怎么了?”艾东慌乱的问。
小莲宝怔怔的盯着他,目光散乱的诡异微笑:“我怎么了?我烟瘾犯了啊……你以为,这一年以来,金光柱是怎么控制我的?”
“他给你吸丨毒丨!”艾东猛然醒悟。
“来人!有没有人啊,快来帮忙!”艾东大喊。
宋五奎猛地拉开门冲进来,抱起小莲宝就往外跑去,把艾东吓了一跳。
老宋尽管抱了一个人,但是依然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剩下艾东呆呆站在办公室里,有点儿仓皇如梦的情绪。
这个时候,老戴已经再次来到吕二嫂的裁缝店,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来到这里了。
吕二嫂说:“哎呀,你来得正好,我刚刚给朱梅打了电话,朱梅说,择日不如撞日。要是方便的话,就今儿晚上去一起吃饭吧!”
第二卷/第十六章
(一)
“今天晚上……”老戴有点迟疑:“是不是太着急了?”
“不着急!着什么急?”吕二嫂说:“朱梅对你印象挺好的,你还不趁热打铁!”
老戴把心一横:“成,那就今天晚上。”
吕二嫂笑了:“对喽,这才像样!”
老戴接着说:“我刚才已经去哈站买票了。但是车站售票员说,最近有新规定,买出省的车票必须要介绍信……”
吕二嫂大气的一摆手:“介绍信,那还不好办!正好今晚上跟朱梅说一下,让朱梅给打个招呼,随随便便在街道还是在派出所,都能开。”
她笑吟吟的看了老戴一眼,显摆地说:“只要你愿意,就是直接从市公丨安丨局开介绍信都行,你跟朱梅好上了,以后的就算抖起来了!”
老戴心里恍惚了一下,沉声问道:“这个,朱梅同志的活动能力很强啊?”
“她的身份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吕二嫂说:“朱梅以前的夫家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革命家,哈尔滨地下党的大领导,1939年被捕,还没来得及枪毙呢,就病死在监狱里了……”
吕二嫂叹了口气:“朱梅虽然自己的地位不算高,但是她前夫的资格在哪儿摆着呢,走到哪儿都有三分面子,再说,她闺女现在就在市公丨安丨局上班,干的是机要岗位。”
老戴想一下,说:“那,万一我们俩要是成了。她的面子是不是就没有了……”
吕二嫂怔了一下,老戴的话虽然听得出是玩笑,但是也未必没有道理。
现在,朱梅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那是因为她前夫的遗留影响力。可是如果朱梅改嫁给了一个不起眼儿的写信的,那些面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就像我们伟大的共和国副主席宋女士,人称。那是因为她三十年来如一座贞节牌坊一般栉风沐雨守节不嫁。试想,如果开国之际她就改嫁给某人,那还会有之称和副主席的地位么?
老戴看得出吕二嫂的慌张和犹豫,连忙说:“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开个玩笑……晚上吃饭定在哪儿?”
吕二嫂忽然有点闷闷不乐,说:“致美楼吧?中餐西餐都好。”
老戴用力握了一下手心里卷成一卷的钞票,微微有点儿心疼。
(二)
老宋横抱着小莲宝,冲出艾东的办公室,沿着走廊飞奔,慌张又沉重的脚步声惊动了很多人,大家纷纷推门观看。
这时候,何飞刚刚说到:“莽子,你就不能自己独立的好好办个案子,给我长点脸!”
老宋跑到楼梯口,恰好看见何飞,冯世魁和莽子站着说话。
老宋远远的扯着嗓子喊道:“老冯!老冯!冯老师……”
老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老宋抱着小莲宝慌里慌张的跑过来,问道:“老宋,你这是咋啦?”
“老冯,你有那个针么?”老宋把小莲宝放下,让她的手勾着自己肩膀,靠在自己胳膊上,呼呼地喘着粗气,说:“你有那个针,先给她来一针!”
老冯无比狐疑:“针?什么针?”
老宋使劲喘了几口气,稳定下来,慢慢抬起头,盯着老冯,低沉地说:“就是二十年前,你给张少帅扎的那个针!”
这时候,走廊两侧有一些办公室里有人偷偷开门观察吗有人装做不经意的走出来看热闹,宋五奎这句话一出口,不但何飞和莽子傻眼了,连那些偷听看热闹的都傻愣住了。
老冯不屑的看了老宋一眼,轻轻地说:“放什么屁!”
所有的人都没敢说话,等着看诡异的新剧情。
这会儿小莲宝的毒瘾发作愈见加重,眼神散乱迷离,嘴里喃喃自语,口水流了一片,两只手勾住老宋的脖子,尖细的指甲抽搐似的抠进了老宋的皮肉里,把老宋疼得咧开了大嘴呵呵低吼。
老冯眯着眼睛扫了两眼,说:“这是犯瘾了?”
“对!”老宋说:“你给治疗一下吧!”
“治疗?我怎么治疗?”老冯忽然怒吼:“我他妈的是个法医,是摆弄死人的,活人的事儿我搞不起!”
老宋的蓦然泛起一阵怒气,正想开口说话。忽然有个人在他身后说道:“老冯,如果你有办法,拜托你帮个忙……”
这个人是艾东。
艾东从办公室追出来,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走来,恰好赶到。
“这个人现在是我们的重要人证。”艾东淡淡地说:“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她的口供。”
艾东开了口,老冯总不好再耍驴犯倔。
“这种毒瘾发作,我是没有办法治疗!”老冯闷闷的说:“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医生都不敢保证有办法!”
老宋喃喃的说:“那咋办?”
老冯看了他一眼,说:“一般来说,如果他长期吸丨毒丨,她家里应该有一些存货……”
小莲宝忽然张开眼睛,凑近老宋的耳朵,气若游丝的挣扎着说:“送我回家,快送我回家!”
老宋扭头看了看艾东,用眼神询问了一下。
艾东想了一下,决绝地说:“老宋,送她回家去……特事特办,这个责任我杠了!”
老宋说:“好!”
何飞与莽子在旁边看了半天一直没说话,这下,何飞突然说:“莽子,你陪老宋一起去,老宋一个人忙不过来!”
莽子有点窘,他还没领会何飞的用意。
“两个人去,也能保证安全……”何飞朝莽子使了个眼神儿,这下莽子明白了。
“好!我去!”莽子说:“老宋我陪你一起去!这个祸事是我惹起来的,我得负点责任!”
老宋想了想,觉得没理由反驳,说声:“好,那谢谢你了!”
老宋再次抱起小莲宝,莽子跟在身后下了楼梯走出大楼。
何飞四下环顾了一圈,粗声大气的吼道:“你们都没事儿干啦!瞎看什么热闹!”
这一声怒吼极有气势,好像此前那股吃人劲尽头余怒未消,吓得那些开门偷窥的小民警科员们灰溜溜的关上了门,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