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齐说:“小白,这事儿很重要,姐求你再仔细想想,能想到什么情况,都告诉姐!”
小白使劲想了一会儿,期期艾艾的说:“别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能肯定……”
孟思齐忙问:“是什么?”
小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点那张残票:“这张票,是一对联票的其中一张。”
“联票?是什么意思?”
“联票,就是两张以上的联票,卖出去的时候没撕开,连在一起的。”小白说:“比如说,有谈对象的要看电影,来买票,就一下子买两张票,那我们给他的时候,就是两张票连在一起,不撕开的。”
“哦!”孟思齐明白了。
小白指着那张残票的一部分边缘,说:“我们买票的时候,都是用一根铁尺比着,撕下来的,所以票边儿撕得都很整齐……但是这张票边儿撕得不齐,歪歪斜斜毛毛刺刺的,这很明显是被人拿到手之后,自己用手撕开的。”
孟思齐凑过来看了一眼,沉思着说:“这说明,这张票是从一联票上撕下来的一张?”
小白点点头,说:“对!至少是两张联票中的一张。”
他看看孟思齐,顿了顿,补充说:“电影院卖出去的联票,最多的就是两张联票,因为大多数都是搞对象的买的,三张以上的都很少见。”
小白说到“搞对象的”,情不自禁的扭头看了一眼吕华文,吕华文有点羞涩,忸忸捏捏的转过头去,脸色绯红。
孟思齐说:“那其他的呢?”
小白说:“我就是觉得,这很可能是两张联票中的一张,是一对搞对象的人买的……其他的虽然看不出来,但是你看这张票的场次时间,是晚上18:30的,这时间也很符合谈恋爱的人看电影的习惯。”
孟思齐抬头打量了一眼小白,由衷地说:“嗯,不错不错,你分析的很对!”
小白把头一扬,一脸得意的看着吕华文:“怎么样?我就说吧,我平时最爱看侦探小说的。”
孟思齐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在小白的碟子里:“挺好,你的侦探小说没白看!”
虽然没探究出更多的线索,但是小白的提出这条思路已经很有价值了。
小白吃了那块肉,忽然对孟思齐说:“思齐姐,你要是信得过我,你把这张票给放在我这儿吧,我回去认真仔细的看看,万一再想起点儿什么呢!”
孟思齐笑笑,摇摇头:“那可不成!这个东西可是重要物证,不能放在你手里……但是姐谢谢你帮忙。”
小白低下头沉默着,仿佛有点儿失落。
“不过你别灰心……”孟思齐说:“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万一再想起点儿什么情况,你随时来找姐。”
“行!那行!”小白甜甜的说:“姐,我回去肯定好好想想!”
吕华文贱忒忒的凑过来:“对!我帮你一起想!”
孟思齐伸出筷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臭小子,有你什么事儿!”
小白笑了起来,气氛很愉快。
“吃吧吃吧!继续吃!”孟思齐说:“起码姐这顿饭没白请!”
(三)
莽子给大麻子做完了认尸的笔录,把大麻子带到门口放走,兴冲冲的钻回楼里,准备去找何飞复命。
刚上了楼梯口,就看见何飞和冯世魁一左一右,抱着膀子,叼着烟卷,跟劫道的土匪一样,满脸凶神恶煞的味道,很明显就是在等着他。
莽子虽然已经明了何飞不再痛恨他,但是依然不敢太过造次,便放轻了脚步,一阶一阶的挪上楼梯口,站在何飞面前,没敢说话。
何飞盯着他,依然是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眉眼。
冯世魁看着莽子的可怜样子,笑嘻嘻的问:“咋样?”
莽子一下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什么咋样?”
老冯说:“大麻子,咋样?”
莽子诧异地说:“不是认准了么?老冯你不是在场嘛?你都亲眼看见的,怎么还问……”
他心虚地瞄了一眼何飞的表情,嘟囔着说:“破鼓众人捶,不带这么给人穿小鞋的啊!”
他的心里充满惶恐,以为是冯世魁在何飞面前又说了他的坏话,告了他的状。
何飞猛地摘下嘴里的烟屁摔在地上,恨恨地踏上一万只脚踩灭,就好像那截烟屁股是小莲宝似的。
“他妈的,不长进的家伙,小逼崽子!”何飞骂道:“你啥时候才能长点脑子!”
“我,我又咋地了?”莽子嗫嚅着问。
“老冯是问你对这个大麻子有什么判断?你他妈的就会怀疑人家给你穿小鞋?”何飞接着骂。
莽子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说:“判断,没什么啊。正常认尸啊,已经做好了书面记录了!”
何飞简直都要暴怒了,骂道:“你这个猪脑子,要不是杀人得偿命,我他妈的早就弄死你了!”
这一下莽子更糊涂了!
“我问你,大麻子是来干嘛的?”何飞怒吼。
“来,认尸的啊!”莽子蚊子似的低声细气的回答。
“他是来认谁的尸?”何飞继续怒吼。
“来认,那个姓全的朝鲜人……”
“来认朝鲜人,为什么盯着那个姓罗的尸体看?”何飞喝到:“为什么要问姓罗的尸体穿没穿衣服?”
莽子脑子闪了一下,回忆起在停尸间里,大麻子离开之前的那几个举动。
“可能只是好奇吧……”莽子说:“再说,是咱们硬要人家来认识的,不是人家自己要求来的,就算他有什么阴谋,咱们不叫他来,他还能怎么着?”
莽子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声音也拔高了。
“咱们怀疑的太多了吧!”莽子说。
“你以为是咱们硬叫他来的?”何飞忽然冷静下来,生硬地说。
“那,还能不是?”莽子说。
“没错,表面上看,是咱们硬叫人家来的,人家还不愿意来呢。”何飞轻轻叹息了一下:“但是实际上,咱们是叫人家给耍了,人家用了一个小小的花招,咱们就舔着脸上钩了,主动的把人家请到哈尔滨市公丨安丨局的法医停尸间里来参观。”
“我不明白……”莽子意识到这里面大有深意,不敢再犟嘴。
何飞伸手从上衣兜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就是大麻子事前准备好的写了狗肉馆食客的名字的那张纸。
他把那张纸递到莽子面前,厉声说:“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莽子认认真真的把那几个名字看了一遍,琢磨了一会儿,说:“是不是,前面几个人些都是真实名字,只有字后一个写的是‘姓全的’……”
何飞闷闷的叹了一口气,惆怅的说:“唉,你还是看不出来……”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何飞再次开口,平心静气的说:“你仔细看着啊,这张名单,是大麻子在我们去找他之前就准备好的,他说是知道公丨安丨局会去查他,要狗肉馆子常来的客人的名单,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何飞用手指指着那几个名字:“假设我们已经知道狗肉馆子的第二具无名尸体应该是个经常来光顾的客人,那么对比这张名单来看……小莲宝,肯定不是,她还活着,而且性别不对。崔老三,今年七十二,年龄不对。朴万顺,金淑花,身份不对。李成文,残疾人,根本对不上号。那么,就只剩下这个姓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