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宝贵就坐在堂屋里等着,他等着看谁从姑娘的炕上下来不对劲儿——不对劲儿的那个就是***的探子。
临来的时候,叫嚣得最欢势的那个土匪,第一个冲了出来,抱起一个小/妓/女/就往屋里钻。
刚进屋还没半分钟,就听见那姑娘跟吃了死耗子似的尖叫,一顿臭骂。
付宝贵赶紧过去看热闹。原来是那个小土匪进屋就脱了裤子,要往床上爬,那**一看,这家伙的裤裆一阵腥臊恶臭,得有至少七八年没洗过,棉裤线趟里爬着虱子,屁股蛋子上蘸着大酱,男人那家话儿的毛儿都粘成一团,我的天哪!现场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付宝贵都一阵恶心,说:人家别的弟兄知道来玩姑娘,都提前洗一洗,你咋不洗洗?
那土匪理直气壮的说:我擦!我他妈的我山寨老大花钱请我们来玩的,还在乎这个?
付宝贵苦笑说:你他妈不知道我们是土匪么,你见过土匪逛/窑/子/还花钱的?
那小土匪说:那咋办?那按你这么说是我理亏了呗?
老鸨子说:老大呀,兄弟呀,不是我说你,你不花钱也就算了,你不能这么祸害我们姑娘啊,你好歹洗洗啊!
那时候正是三九天,老鸨子在院子里给他夹了一口锅,烧了一锅开水,把那个小土匪扒光了搥进锅里,跟褪猪毛一样洗了俩钟头。
等洗完事儿了,小土匪穿上破棉袄。付宝贵说:咋啦,兄弟,上炕吧!
那小土匪哼唧了半天,说:算了,他妈逼的不上了!
付宝贵问:咋啦?
小土匪说:十冬腊月在大野地里洗热水澡,又冷又激,那玩意儿站不起来了,废了!
付宝贵和那帮土匪哄堂大笑,兄弟们玩得开心,心满意足回了山寨。
为此,那个小土匪被全山寨上上下下,上到大寨主付宝贵,下到看寨门的独眼龙嘻嘻哈哈的笑话了整整十四天。
十四天之后,半夜里解放军剿匪小分队突然从山寨后门“一线天”石缝里杀进来,“望山好”山寨被一举剿灭。
(四)
欧阳德平静地看着艾东:“你猜猜,是谁传出的情报?”
艾东说:“这还用问,是那个埋汰鬼小土匪。”
欧阳德再问:“那你再猜猜,那个小土匪是谁?”
艾东早就想到了。
“别绕圈子了……”艾东说:“这家伙一定是宋五奎!”
“欸,你猜对了!”欧阳德心满意足的挑起一块血肠,塞进嘴里大嚼:“所以说,很多局面,你跟我都无法应付,只有老宋这家伙能应付。”
艾东沉默不语,半晌,他慢慢说道:“你说得对,像这种应付**的手段,换做是我,我做不到。”
他想了想,接着说:“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毕竟我们的生活经历和教育背景不同,具体工作也应该因人而异。换做是我的话,我即使做潜伏工作,也不会是望山好的哪样的匪帮,也不会是农村的土窑子……”
欧阳德忽然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他。
这个表情把艾东吓了一跳。
“怎么了?”
“生活经历和教育背景……”欧阳德似乎是冷笑了一下:“这也是一种洁癖!你还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老宋这种人。”
艾东这次没说话,他不反驳,但是也不表示默认。
“生活经历咱就不说了,你是什么教育背景?”欧阳德问道。
艾东愣了一下,意识到欧阳德似乎有点愠怒,但还是如实的回答道:“我是1928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这个你知道的,还明知故问。”
欧阳德瞥了他一眼:“那你知道,老宋是什么教育背景吗?”
艾东这一下有点儿懵了。
“什么,背景?”
欧阳德盯着艾东的表情,一字一顿的说:“宋五奎,1928年冯庸大学工学院毕业生。工程机械专业,精通英文日文。”
艾东瞠目结舌,这一次是真的被击溃了。
冯庸大学,是由冯庸先生创办的东北第一所综合性大学,在当时相当有名气。
冯庸是张学良的发小好友,与张学良同年。冯庸毕业于北京中央陆军第二讲武堂,早年间被张学良任命为东北军空军司令。
其父冯德麟作为奉系军阀早期将领,20多年间,累积了庞大的家产。1926年,冯德麟去世后,冯庸召集欠债的人,当众焚烧债券;又召集典押土地的人,当众归还地契,销毁借据;再召集家人宣布,将冯家全部财产310万银元捐作冯庸大学的校产。
当时人们对冯庸的义举赞不绝口,有诗赞其"翩翩浊世佳公子"。
欧阳德得意洋洋的盯着艾东:“怎么着?你还提你那个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不?冯庸大学,学历不比你差吧?”
艾东沉默无语,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这个我真是想不到……”艾东思忖着说:“怪不得,他能听懂小莲宝说日语。但是,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欧阳德严肃的摆摆手打断他:“老艾,你想错了。这不是他变成什么样子的问题……而是他活成什么样子的问题!”
艾东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这就是一个天生的,优秀的情报人员的特质。”欧阳德慢慢的思忖着说:“他是一个大学生,天之骄子,他为了抗击日本鬼子参加了革命,成为一名情报特工,残酷的现实需要他钻山越野趴地道,需要他四野八荒的去卧底潜伏,他就把自己硬生生活成了另外一个人……跟原本的他自己格格不入的完全另外的一个人!”
艾东怦然心动,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复述了很多遍:“他就把自己活成了另外一个人……跟原本的他自己格格不入的完全另外的一个人!”
“现在的老宋,粗俗,放荡,抽烟,喝酒,骂脏话,随地吐痰,但是这个老宋是真实的……”欧阳德说:“原来的那个宋五奎,年轻,温和,腼腆,但是那个是假的。他把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那个自己完全割裂了。就算是晚上睡觉做梦,他梦到以前的生活,他都会认为那是幻觉。”
艾东猛然抬起头:“欧阳处长,你不会就是为了给我介绍老宋的背景吧?”
欧阳德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你还是很聪明的,老艾……”欧阳德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我拿老宋举例子,是为了让你顿悟开窍。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个人!”
艾东有点儿诧异:“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在朝鲜人的狗肉馆子里的吃饭,喝汤,杀人的那个人!”欧阳德深沉的说:“你觉不觉得,这个人也很像是一个活成了另外一个人的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艾东喃喃的反问:“难道这也是心理学?”
第十二章
(一)
欧阳德叹息了一下,刚想说点儿什么。忽然听见外面街上呼呼啦啦的传来蜂拥杂沓的脚步声,似乎是很多人一起涌上街头,随即听见有人起头呐喊口号:
“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一群人跟着喊:“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伟大的中苏友谊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