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野转向多田：“多田君，司令部里是如何安排打扫卫生的？”

多田说：“一天只在上班前打扫一次，并把垃圾桶里的垃圾扔掉。”

“清洁工由什么人组成？”

“司令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所以清洁工都是由下级士兵组成。”

“也就是说，在14号下午案发时，各个房间以及走廊的垃圾桶都没有被清理，如果有人把酒杯扔到垃圾桶里，也不会被扔出去，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清洁工清理的时候才会随着垃圾被扔掉，而我记得，在案发后的那天下午，松本课长就命令特高课的人把电讯处所有的垃圾桶都检查了一遍，多田君，当时是否发现了酒杯和药瓶呢？”

“没有。”

刘星野又转向野岛。“野岛君，你看，那个酒杯应该还在大楼里，而且，有很大可能就在电讯处。”

野岛耸耸肩，表示同意。

几个人坐车赶到日军司令部，马上做了分工：多田去查有胃病的人，野岛去电讯处找酒杯和药瓶，刘星野和西村则在大楼外面寻找。

十几个宪兵在院子里集合，刘星野要他们一会儿散开，围着大楼寻找一个药瓶和一个酒杯。他走到队列跟前，拿出一个胃舒片的空药瓶给每个人看，说药瓶就是这样的。

刘星野一声令下，宪兵们散开。

刘星野和西村一组，走向大楼一侧的尽头。

院子里的雪都被铲掉了，堆在树下。这几天没有下雪，最近的那场雪还是在高桥被杀的那天下的，那是一场中雪，从前一天晚上开始下，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停。由于最近气温很低，前些日子下的雪还没有化，松树的树枝上还都是白压压一片。

一阵西北风吹来，西村脚底打滑，差点摔倒，刘星野一把扶住他。

“这鬼天气，跟北海道差不多一样冷。”西村跺着脚抱怨。

“西村君来自东京，可能不太习惯这里的天气吧。”

“哈尔滨哪儿都好，就是冬天太冷了，这种天气就应该呆在屋里吃火锅。八嘎！”

两人继续往前走，大皮靴踩下去，发出吱吱的声音。

“刘桑，你真的认为能找到一个药瓶？”西村问。

“我相信会找到的。”刘星野说。

两人拐到大楼的后面。

和前院不同，后院看起来走的人不多，除了几条经常来往的路上的雪被铲干净外，其他地方还是一片雪白，上面连个脚印都没有。因为有大楼挡着，在前院时，感觉风没有那么强劲，到了后院，风好像一下子就猛烈起来，张开嘴，话还没有出口，寒风一下子就扑到嘴里，把要说出的话和要呼出的空气一起堵了回去。两人几乎同时转过身来，把后背对着风吹来的方向，西村不禁骂声连连。

一阵寒风过后，刘星野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像白布一样展开的雪地。这时，几个宪兵也跟了过来，刘星野吩咐他们站成一排，沿着大楼边沿向前搜寻。

看到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脚印，这些年轻的宪兵们显得很开心，说说笑笑，甚至还打起雪仗来。

刘星野和西村也走在队伍里。积雪有脚踝那么深，尽管穿着皮靴，西村还是抱怨不停。

刘星野突然一拍西村的胳膊，向地上一指。“西村君，瞧，那是什么？”

“刘桑，什么东西？”西村没看见。

刘星野又指了指地上。

两人走过去。

刘星野蹲下来。积雪上有一个小瓶子，一半被埋在雪里，瓶子上盖着薄薄一层雪，瓶身没有被完全盖起来，不注意还真不容易看出来，咋一看，只不过是地上凸起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而已。

刘星野把瓶子上的薄雪擦去，把小瓶子拿起来，发现果然是一个药瓶，里面是空的。他站起身，把药瓶对着阳光仔细看。

瓶身上的标签清楚地写着胃舒片。

西村把空药瓶接过来。“还真是一个药瓶。刘桑，你真行，你是怎么知道一定能找到一个小药瓶的？”

他发现刘星野没有回答，回头看见刘星野正抬头看着大楼。

“刘桑”西村又叫了一声。

刘星野这才回过神来，他接过药瓶。

“刘桑，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一个小药瓶的？”

“我并不确定。从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我认为高桥的办公室里应该少了一个小药瓶，但我不确定，没想到真的有一个小药瓶被丢在这里。”

“不，你事前一定估计到了，否则，你也不会要求多田君去调查有胃病的人，并且问他们是否有人朝楼下扔药瓶了。”

刘星野只是笑笑说：“看来我运气不错。”

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口袋，把小药瓶放进去。

“刘桑，上面可能有指纹。”

刘星野摇摇头。“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上面应该没有指纹。如果有指纹，也没关系，我们都戴着手套，不会破坏指纹，但我估计有指纹的希望不大。”

他提着小塑料袋，看着里面的小药瓶。

“药瓶是空的。”西村说。

“和我想的一样。”刘星野说，“如果药瓶没有空，瓶子上面可能会有指纹，如果是空的，上面应该没有指纹。从凶手的作案手法上看，应该是后者，前者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这是显而易见的。”

西村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