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吃饭了—”

“好的。”

唐绍强从梯子上爬下来，接过盒饭，蹲在地上，吃起来。

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了下来。

司机走下来，到了后座窗口，打开车门。

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皮肤白皙、约四十岁的女人走下来，她拿下墨镜，说：“在哪呢？”

司机指了指对面的马路，说：“往里面走。”

“这个傻儿子，那么贵的琴不要，一定要这巷子里的。”

说着，她往马路对面走去。

她捂着鼻子，说：“什么味道呀？”

“油漆味吧。喂—我们要过去，让一让。”

蹲着吃饭的几个人，站了起来。

唐绍强捧着吃到一半的盒饭，盯着这个女人。

女人瞄了一眼唐绍强，愣住了。

“清儿。”

清儿表情激动，嘴唇发抖，说：“你，你，出”

没说完，她谨慎地止住了话语。

清儿恢复了神色，冷淡地说：“老唐啊，好久不见呀。身体好吗？”

“好，好。”唐绍强喃喃地说。

“我还有事情，对了，你现在电话号码多少，我父母说你上次帮他们画的像不错，想再找你呢？”

唐绍强拿出手机，尴尬地说：“我号码老记不住。”

“拿来。”清儿把手机拿过来，迅速拨了号码，听到包里手机响了，挂掉。

她戴上墨镜，说：“走了。”

司机跟在她后面，问道：“太太，琴不买了？”

“轮得到你管我吗？”

“是。不是。”

唐绍强站在那里看着她上了车。

车子的影子很快消失了。

唐绍强继续蹲下来，吃半盒饭。

周围几个人围了上来。

“哟，老唐，厉害啥，有钱的富婆都认识啊。”

“身材还不错哟。”

“老唐，说说啥，教兄弟几招，玩啥还有钱花。”

唐绍强站了起来，走到墙角，蹲下来。

“文化人哦，不一样啥。”

“不好意思啥。”

“啥不好意思，哎—老唐，都是男人，咋回事都晓得。脱了衣服，都是找个洞啥。”

哄堂大笑。

唐绍强一声不吭，扒着饭。

清儿，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温柔、美丽。唐绍强，别胡思乱想，她的过去你已经失去了，她的现在也没有你的位置。

伍清儿坐在地下室的摇摇摆摆的凳子上，看着脏得滴油的灯泡。她说：“你就住这儿？”

唐绍强拧开矿泉水瓶，说：“喝吧，我特意给你买的。”

伍清儿接过水，低着头，婉约一笑，说：“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样说。”

唐绍强搓着手掌，说：“是吗？好像是的。”

伍清儿把水放下，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哦。”

“你有个女儿。”

“我知道啊。”

“你怎么会知道，你当时坐牢了。”

“啊？”

“当时你进去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我把她生下来。可我后来被学校开除，很久没有工作，根本养不了她，所以就她送人了。”

“那？她现在哪？”

“你前妻那儿。我把她放在门口的。”

唐绍强腾地站了起来，张口结舌地说：“你，你说，什么？”

唐绍强说：“可，可，晓月是你女儿，可，可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当时我真的没办法，我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我一个被开除的学生，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伍清儿哽咽地说。

唐绍强抱着头，踱来踱去，说：“不对，我是有个女儿的，这个我知道的。难道晓月是？”

唐绍强停下来，按着伍清儿的肩膀，说：“清儿，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先不要激动。”

“恩。”伍清儿点头。

“如果顾曼清的女儿就是顾晓月，真的是你女儿的话，那她死了，在两个月前。”

伍清儿听完，晕了过去。

“清儿，清儿。”唐绍强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

伍清儿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眼泪就滚了下来。

“清儿，你冷静一点。”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我不把她送人的话。”

“你千万别这么想。”

“我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是妈妈不好。”

“我有，我有很多。”

唐绍强打开行李包，拿出一打照片。

伍清儿把照片拿过来，抚着照片，说：“女儿，女儿。”

伍清儿坐了起来，说：“再给我看几张照片。”

唐绍强把照片递给她。

伍清儿一张接一张地看照片，说：“你觉不觉得照片里的这个人跟你前妻年轻的时候很象。”

唐绍强点了点头，说：“那是当然，母女嘛。”

唐绍强说完，领悟到了什么，看着伍清儿，伍清儿也看着唐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