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晓月突然过来。

“爸，你这里能不能让我躲一躲？”

“怎么啦？出什么事啦？你不是说后天要结婚吗？”

顾晓月咬着手指，烦躁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很乱，我不想结了，可是所有的事情就像钟表上的齿轮停不下来。”

他蹲下去，轻声问道：“你不是很喜欢你男朋友吗？”

“是很喜欢。”晓月抬起头，犹豫地说：“可是我发现…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母亲又说我是婚前恐惧症。”

她站起来，从墙壁的这头踱到墙壁的那头。踱着踱着，她看到打包好的编织袋，开口问道：“爸，你打包东西干什么？”

唐绍强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无奈地说：“欠了两个月房租。”

“多少钱？”顾晓月问道。

唐绍强低着头，把编织袋口子的绳子解开又扎起。

“爸，欠了多少钱？”顾晓月又问道。

“五百。”唐绍强喃喃地说出数字。

顾晓月翻出皮夹，抽出所有的钱。她一把塞给唐绍强的怀里，说：“我就这么多了。我的钱都是妈在管着。这些你拿去吧。”

顾晓月开了门。

唐绍强喊住她。

顾晓月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唐绍强羞愧地说道：“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对不起，我不是好父亲，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我从来没奢望过有一个伟大的父亲。有一个父亲，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完，她走了。

唐绍强小心翼翼地问道：“晓月，犯了什么事吗？”

张震军悲哀地瞧着这个曾经英俊如今暗淡无光的男人，答道：“她死了。”

“谁死了？”他觉得这句话飘在空中，一点都没听清。

“顾晓月死了。”辛乙回道。

他的眼睛“刷”地淌下来，说：“警官，是不是弄错了，她才二十四岁，她怎么会死呢。是不是弄错了。她结婚前两天，我才见过她。是不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求求你们再查一查，拜托你们了。”说着，他跪了下来。

张震军扶起他，说道：“她结婚当天死的。没有弄错。”

唐绍强蹲在那里，抱着头自言自语道：“死了，怎么死了，我都没还呢，我什么都没还呢。”

张震军和辛乙轻轻地带上门，离开了。

“戈默!戈默！安戈默！”

安戈默抬头看到女朋友米小晓生气的脸，陪笑着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叫你这么多遍都没有答应，你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结婚。”米小晓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说着，安戈默拉起米小晓的手，亲吻了一下：“我是因为在想晓月的事情。”

米小晓压低了声音，说：“那我们的婚事也很重要呀。”

“我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安戈默还没说完，就被婚纱店工作人员叫去试衣服了。

米小晓看着安戈默的背影，抚着肚子，说道：“宝贝，我们先不告诉爸爸，好不好。”

顾曼清坐在巫美雅的家中。

两人坐在沙发，喝着茶。

“那你劝过丽真了吗？”顾曼清开口问道。

“她怎么会听我的，自从…”巫美雅叹气说道。

“儿女都是债啊。”

“是啊。你要保重身体呀，你看你的眼圈都肿得没法看了。”

顾曼清摸了一下脸，说道：“这几天一直做梦。梦里晓月一直笑着对我招手。然后醒来怎么也睡不着了。”

“走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是得好好活着。你可不能垮了。”

“恩。”

两人继续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茶。

袁丽真坐在画架前，思索着这幅画差了点什么。

“这么晚了，该睡了。”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推门说道。

“恩。”

过了半个小时。

“你有完没完。”林展鹏穿着睡衣不耐烦地在门外喊道。

“知道了。”说完，袁丽真跟着他往卧室走去。

林展鹏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杂志。

袁丽真一身香气地从浴室出来。

不等她在床上坐稳，林展鹏拉过她，按在身下。

他亲吻着袁丽真的嘴唇、脸庞、耳朵，热气腾腾地小声说着：“小真，我们生个孩子吧。”

“不行。”袁丽真毫不迟疑地回答。

林展鹏啄着她的脖子、胸口。“有个小孩，可以陪你在家里玩，你也可以教他画画。”

林展鹏进入她的身体。

袁丽真轻微地呻*着。

她扭开台灯，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林展鹏，轻轻地打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她倒出一颗药，咽下去，又悄悄地睡下了。

林展鹏翻了个身，打起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