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阳光下,心情阴雨绵绵,黎冰眼泪汪汪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她对巴城大街小巷并不熟悉,终于找到公交站台,她抬着头看站牌,想去李喊那里,自从入职后,还没跟他见过面。
一辆摩托车从后面幽灵般慢慢驶过,她惊觉自己的背包有人拉住了,下意识转过身死命攥着不松手,手机在包里面!摩托车轰的一声加油往前冲,黎冰呯的倒在地上,摩托车在路中间拖行几米远后,终于仓惶逃窜……
黎冰的裙子在地面上拖得千疮百孔,半边身子擦得血淋淋的,刚才旁边表情木然的人群这时候纷纷聚了过来,七嘴八舌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这个世风日下的社会。忽然一辆奔驰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急急穿过人群,看着伤痕累累的姑娘,白了一眼围观的众人,赶忙扶起焦急的说:小姐,前面有医院,先去看看!不容分说架着她上了车。
所幸只是皮外伤,涂过药,黎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应该三十岁不到,一脸硬汉样子,长得也并不算帅气,脸上肤色青铜一样闪着光泽,鼻梁高挺,左脸颊上一道明显的刀痕显出些许戾气来,眼睛不经意间闪烁着的光带着些寒冷。见男人也正在盯着她的身体,她慌忙掩了撕破的裙子,羞怯的说:真的谢谢您了!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
男人脸上显出一闪念的笑意,倏忽消失了,闷闷的说:不客气,你这样也不能出门,你穿多大码的衣服,要不我好事做到底,给你买一件衣服换了再走?
不了不了,太麻烦了!黎冰连连摇手,拨了李喊电话,一听到李喊声音,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吓得一帮医生护士跑过来以为发生了大事。男人摆摆手,笑着道:没事没事,小姑娘委屈了就这样。中年女医生取下口罩,严肃的瞪了他一眼:自己女朋友都管不好,吵吵嚷嚷什么啊!这可是医院,不是公园!
黎冰一听脸红了,男人若无其事,向医生嘻笑着拱手致歉。
我男朋友马上就过来了,您有事就去忙吧,谢谢您!她真诚地说。
哦?好吧。男人站起身来,看一眼她,皱了浓浓的眉毛,突然气呼呼道:美女!我严重感到委屈,我学雷锋做好事帮了你,你难道都不问一下我的名字就打发我走了?
黎冰脸上还挂着眼泪,此时却止不住笑起来,拿了腔捏了调:敢问先生尊姓大名?今日承蒙古道热肠施以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男人重新坐下,也学了她的腔调:敝人姓钟,名誉,小姐芳名?
黎冰递了名片,钟誉认真看了看,道:黎小姐真了不起,小小年纪就做了经理!名字好听,冰清玉洁。黎冰实话实说道:钟先生过奖了,我还是实习生,上班不到十天时间,啥都不懂,只是跟了前辈跑跑腿。
钟誉笑笑,说:白酒销售可是挑战性蛮强的工作哦,黎小姐能接受这份工作,自然是勇气可嘉了,酒量应该过人了。只是外面很乱,你看今天这事,报案也不一定有用,以后自己须要时刻注意安全才是。
黎冰对这个萍水相逢的热心男人十分感激,准备躬身道谢,身上擦破的皮肤却还火辣辣的痛,咧了一下嘴,钟誉马上觉察,说道:你们家男朋友在哪里?我送你过去算了。黎冰道:他住在天狗街上,不过现在还没下班。钟誉笑道:天狗街?正好,我今天就正是准备到天狗街去看一下的!说罢不顾她挣扎起身扶了黎冰胳膊就往外走。
黎冰,你怎么了!李喊冲了进来,一见她浑身衣衫不整让个穿着气派的男人亲亲热热扶着,心里有了三分心痛三分不爽四分酸涩。黎冰早挣开了钟誉的手,飞身扑向李喊,楚楚可怜的哭泣着。
待李喊搞清楚钟誉古道热肠帮了黎冰后,抱歉的握了手,一再感谢着。钟誉羡慕道:李先生少年英才,与黎小姐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真是好福气!不知李先生在哪高就?
李喊道:钟老板客气了,我一介打工仔,在佳运超市胡乱做策划。
钟誉一愣,拥了李喊肩膀,激动的说:原来是南都报道过的策划大师李总,哎呀,一向久仰,幸会幸会,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钟誉从皮夹子里拿出名片递了,李喊一看,原来此人是巴城贵公子酒店的董事长,以前只是听说贵公子酒店生意火爆,在巴城独树一帜,是上层人士经常光顾的地方,未想到老板如此年轻。心里多了几分敬意,忙说有时间一定登门感谢钟总。
钟誉定要送李喊两人回去,说反正自己也是到天狗街的,顺便而已。李喊以为钟誉只是找个借口,断然不肯。道:天狗街是民工居住的地方,钟总去那里有何贵干呢?钟誉道:不瞒李先生,我只是考察那块地,将来或许会有用,李先生今天有事我就先不啰嗦了,有时间我还得请教你一些天狗街的问题的。
李喊心想与这钟姓男人素昧平生,不好太麻烦人家,嘴里客套着谢绝,不肯坐他的车子回去,只道耽误了钟总不少时间,已然十分抱歉了。钟誉拗不过只得作罢,说随时欢迎他们去酒店玩,然后挥手告辞而去。
20
回天狗街出租房后,黎冰周身还是火烧一样疼痛,嘴里咝咝吸气不断。莫娇帮她脱了衣服,用温水细细擦拭着身子。曾经的坐台小姐莫娇,此时素面朝天,穿了佳运超市的工装黄马夹,已经完全没有半点风尘味儿了。她恬静如水,很少说话,连眼睛里的光都非常平和自在,似乎毛毛虫蜕变成了蝴蝶,所有的过往印象荡然无存。李喊让她在超市仓库里做管理员,他担心她在店里做服务员会遇到以前的熟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李喊没有说明原因,但心照不宣,莫娇从心里十分感激李喊善解人意。
看到黎冰半边身子的皮肤擦得一块块青青绿绿,尤其是破了皮的地方还在滴着血水,房东寇惠惠急忙从家里拿出国外进口的药膏,帮她一点点敷上。黎冰脸上痛得泪花闪闪,强笑着对她和莫娇道谢。
寇惠惠知道她是让摩托飞车抢劫摔伤的后,气呼呼道:这伙人最是可恨,抢起东西来从来不顾人死活的,前两年西门里飞车抢夺撞死了人,引起极大民愤,我们家叶安组织几个同事专门蹲守了一个月时间,天天埋伏在涵洞里,终于打掉了那一伙坏人,巴城摩托车抢包才稍有收敛,没想到现在死灰复燃又这么猖獗了!
李喊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公丨安丨部门都忙大案要案了,这事儿报案也没什么用,惠惠姐得跟你们家亲爱的叶局说说,再来一次行动,震一震这些狗日的劫匪才行。
寇惠惠听到李喊嘴里“你们家叶局”时,脸上一阵发青,虽知李喊无意,在她听来还是有些刺耳。平复了心绪,她对黎冰道:冰妹子,你这工作风险其实不小,世道并不如你想象那么干净,须得处处注意安全。
黎冰苦笑着:惠惠姐姐说得是,只是我们农村来的打工女,命如草芥,哪有那么金贵的。猛然间记起这样子明天不能上班,就用手机打了电话,跟牛总请两天假。牛鹏还不知道黎冰受伤,大不高兴,在电话里哇哇做牛叫:黎大小姐好安逸,你才上十天班就请假,当我们东兴酒业是菜园门啵?想来摘菜就摘菜?想来掐瓜就掐瓜?
黎冰工作期间受伤,还受老板如此抢白,一时气极竟然没了言语,只是嘴巴一撇就哭了起来。李喊在旁边听得火起,抢过电话,粗声大气不顾一切道:牛老板,黎冰是在上班时被人抢劫了,如今摔得浑身血淋淋的?还要打着绷带去上班不?
牛鹏一听,知道是李喊了,连忙在电话里打了招呼,问了详细受伤过程,说自己不知情,还望李经理莫怪莫怪,并说黎冰此次算是工伤,完全养好伤才上班,医药费用、工资照常支付。
李喊也平了火气,谢了牛鹏老板,挂断电话,看着黎冰犹自哭得抽抽噎噎梨花带雨,不顾旁边在人,搂了她的头,在耳边轻轻安慰道:宝贝儿别怕,一切有我,只要我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谁都不准欺负你!“君宠亦娇态,君怜无是非”,有个如此重情重义的男人痛惜着,黎冰感动得心里翻江倒海,哭得更起劲了。
寇惠惠见两人恩爱缠绵,眼角发热,心下酸涩万分。回到自己房间,叶安和自己甜蜜的结婚照挂在卧室墙上,看着叶安那双温柔热烈的眼睛,眼角酸涩,喃喃的呓语:叶安,宝宝,你在哪啊?你说过的,你在我身边,哪个都不准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