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已经五天了，这个月有两个深度报道要做，回去报题审核之后就要启程。”文舟说。

“去哪里？”妮儿问。

“先去东阳，扫黄打非之后那里是一地鸡毛，我想去实地探访，做一期深度报道；然后再去省外——”文舟说道。

“东阳的事儿还让写吗？”妮儿笑道，“黄都的名头不再了吧？”

“看从哪个角度写。”文舟说道，“听那边的朋友说，现在比较萧条，但是某些行业依然存在，只是从地面转到了地下，从公开变成了隐秘。”

妮儿点点头，说：“一定是这样的，要在那儿呆一段时间吧？”

“是，十天半个月，具体说不好。”文舟说道。

“省外是去哪里？”妮儿问道。

“湖南——”文舟说道，“这是一个长线的跟踪，具体情况我还不能跟你透露——”

“好吧，这是秘密，我懂。”妮儿笑道，“你不会还做特工吧？”

文舟微微一笑，“我没那个本事，都是工作。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计划？”妮儿微微一愣，她还真没做过什么计划，“没有计划。”

“那你得做个计划。”文舟说道，“比如将关注哪些行业，做哪些准备，写哪一类的报道。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逮住什么写什么。不过你刚来，有个熟悉的过程。凤洲的主打产业有陶瓷、不锈钢和食品加工。陶瓷主要生产地是青乡镇和枫杨区，分为卫生洁具和日用瓷两大块；不锈钢是彩云镇的产业，银石镇有家具和花木，食品凉果加工在安里镇……这些你都要去了解，在这个基础上才能有料可写。”

妮儿点点头，说：“谢谢，我要做的功课很多啊！”

“是，当记者，就是要无所不通，不能精，但一定要懂，俗称万金油。”文舟说，“另外，对于一些比较敏感的负面报道，你要慎重选择，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舆论监督要是没有负面报道还叫什么舆论监督？”妮儿不满地说道。

“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文舟说道，“我做深度报道，每一个选题都要经过社里审核，不是我想写就写。你到了地方站，报道随意度比较大，但你个人的责任就更大了，既要稿件能上，不做无用功，又要不让当地政府反感，不给自己惹麻烦……”

妮儿无语地看着文舟，这些她真没想过。

如果要顾忌这顾忌那，那还搞什么舆论监督？还写什么新闻报道？天天唱赞歌抬轿子不就可以了？

“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但是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文舟说道，“有些选题你可以提前向于涛汇报，让他给你把个关。”

“如果跟他说高铁站的事儿就不可能写了——”妮儿说。

“高铁站的事儿，你是歪打正着。不是每一次你都能博弈成功的。”文舟说，“保守点儿，但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一个人在外，安全是第一位的，在这个基础上再谈工作。”

妮儿点点头，“明白了。”

回到凤洲记者站，妮儿没看到李慧。打电话给她，她说正在新家打扫卫生。

妮儿马上开车过去，果然看到慧子正忙得满头大汗，房子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清新爽洁，充满了家的温馨。小区环境也很不错，里面还有会所和运动中心，晚上或者周末她就可以去做运动了。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在凤洲她终于有一个称得上“家”的地方了。

晚上，为了庆祝乔迁新居，妮儿约慧子去吃牛肉火锅。

搬到心怡的小区里，两个人都很开心。边吃边聊了很多对未来的畅想。

“妮儿，你觉得凤洲好吗？”慧子突然问道。

“挺好的啊，小城的生活很悠闲，节奏很慢，适合养老。”妮儿说。

“那你留在凤洲吧，找个凤洲的男人嫁了，我们就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了。”慧子说。

妮儿吃惊地看着慧子，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呵呵，喜欢这座城，不一定就得老死在这里啊？”妮儿笑道，“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再换一座城，人生不是更丰富吗？”

慧子看着妮儿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放下筷子，吃惊地问道：“妮儿，你是想四海为家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不可以吗？”妮儿笑道，“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总比一辈子生活在一座城市要好。”

“你真潇洒——”李慧羡慕地说道，“我为什么就没有你这样的心态呢？”

“呵呵——那是因为你在这里生活得太安逸了，所以你不想走啊！”妮儿笑道，“我不一样，我没有家了，所以我就四海为家啊！”

李慧再次瞪大了眼睛看着欧阳妮儿：“你没有家？你父母的家不是你的家吗？”

妮儿一愣，才知道自己不小心又说漏嘴了。

于是马上笑呵呵地打岔道：“我是说我喜欢四海为家，父母的家当然是我的家，但我自己没有家啊，你不也一样吗？”

“结婚了不就有家吗？”李慧说道。

“可是，我不想结婚啊！”妮儿笑道，“你很想马上结婚吗？”

“我也不想，但是我父母是这么希望的，我也没办法啊！”李慧无奈地说道，“我家在小县城里，我要是住在家里的话，早已经被逼着去相亲了。”

“你要是为了父母而结婚的话，一定会后悔。”妮儿说道，“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可以将就，但结婚是万万不能将就的，如果找不到你喜欢的那个人，宁愿一个人过也不能结婚！”

“那……我父母得伤心死！”李慧说道。

“可如果你不幸福，你父母一样会伤心死，反正都是伤心，少一个人伤心不是更好吗？”妮儿笑道。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不敢苟同啊！”李慧无奈地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以后你就明白了。”妮儿说，“吃肉！”说完，夹了一大串肉放到慧子的碗里。

返回住处，她精心收拾了自己的房间，十一点才洗漱好，惬意地躺到了床上。临睡前她照例打开微信，发现这一天大山之子居然又没有给她留言。

这个人怎么突然间好像消失了一样呢？天天这么忙吗？还是已经忘了她这个外来户了？

很忙吗？她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回复：

是的，这两天比较忙。明天起要出差，你在凤洲还适应吧？房子租到了吗？大山问。

已经搬到新家了。妮儿说。

效率很高吗！不愧是当记者的，能力就是不一样。大山说，安居乐业，祝你在凤洲的事业越来越顺利。

谢谢。你要去哪里出差？妮儿问。

出去转转，省内省外都要走，做生意就得走出去，这样才能遇到商机，这和你做新闻是一样的，不能守株待兔，对吧？大山说。

是的，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妮儿说。

谢谢妮儿。明天要出门采访吗？大山问道。

还没打算，想去附近转转。妮儿说。

一个人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陌生的地方尽量呆在车上，不要随意下车。大山叮嘱道。

有那么危险吗？妮儿觉得大山过于谨慎了，这样她就不要出门了，呆在家里闭门造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