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对李王说过,他不能老,不会老,不许老!可是,谁也无法拽住岁月的年轮,谁也无法锁住自己的青春。李王看上去健康,可他毕竟过了五十,已经是人到中年,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也属正常。
梁晓素,你不是也一年一年得变老吗?你的年轻又能维持多久呢?
在时光的隧道里,任何生命都是渺小的。
梁晓素接着给小关回复了一条:关处长,辛苦你了!李王要吃多久的药?中药还是西药?
中西药一起吃,中药要吃三个月,老板比较抗拒吃中药,因为很麻烦——
抗拒吃中药?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梁晓素心里马上就着急了!
他的身体健康可是大事儿啊,该吃的药就得吃,只要能把身体调理好,一定要坚持按时吃中药。
梁晓素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够到李王的身边去照顾他,她可以不上这个班,不工作,只要能让他好好吃药,快点儿恢复,比什么都好。
她也不再给小关发信息了,而是直接打了过去。
“关处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梁晓素说道。
“没关系,我也没睡,刚刚伺候老板把重要吃了,今天因为下去检查工作,回来晚了,到刚才才吃——老板不太愿意,每次吃中药都很不高兴——”小关说道。
“唉,真是难为你了,关处长。每天喝重要确实很难受,但是他的身体一定要调理好,还是得坚持喝——”梁晓素说道。
“老板心情不太好,”小关说道,“他心情好的时候,什么事儿也没有。这段连写字也没有了,情绪比较低落——”
“为什么会这样呢?”梁晓素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可能和住院有关,刚从医院出来,又要吃药,加上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忙,人容易疲惫,情绪自然就差些——”小关解释道。
但是,梁晓素却不太相信小关的话。
李王是个千钧重担压在肩上都不会吭一声的人,无论什么工作他都能应付自如,就是去年她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李王也没有倒下,依然每天面对繁重的工作,还要和余敏宏斗,最后把余敏宏给打败了。
工作中的事情,李王从来不会退缩,也不会表露出来。
如果梁晓素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李王家里的事儿让他心烦。
难道是欧晓丽和欧晓梅又和他闹了?否则他怎么会晕倒?怎么会情绪不好呢?
梁晓素觉得,一定和欧晓丽和欧晓梅有关。
李王说过,他要给他们的爱一个归宿。
梁晓素听明白了,李王是想结束和欧晓丽的婚姻。
但是,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只要欧晓丽不同意,李王会非常被动,甚至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难道是李王和欧晓丽摊牌了?两个人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才导致他这么焦虑这么情绪不稳?
梁晓素不敢答应李王,不敢再去找他,就是不想他走到这一步,不想他因为婚姻感情的事情,把自己陷入到那么被动的局面,以致影响了他的仕途。
她不能让李王为了她而付出这么巨大的代价。
她爱他,她应该成全他的仕途,而不是毁了他。
如果因为她而让他的仕途受到影响,她会一辈子不安的。
李王,你可知道,我不想你这么做!
梁晓素在心里说道,泪水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能让李王安心,才能让他好好养病,注意身体,不再做这样无谓的牺牲!
“关处长,你告诉李王,我希望他好好的,永远都好好的,只有他好好的,我才能好——”梁晓素哽咽着说。
“梁书记,你这是何苦呢?”小关叹息道,“你要是能够来看看老板,给他安慰,我想他就不会这么焦虑,这么痛苦了!这个时候是他最需要关心的时候——”
“对不起,我也想,很想去看他,去照顾他,可是,我不能,”梁晓素咬着嘴唇痛苦地说道,“我想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不想让他为我做那些冒险的事情,不能再做了——”
“唉——”小关叹了口气,“你们都想得太多了,都为对方着想,最后却都把对方给伤了——”
挂了电话,梁晓素心里更难受了!
她虽然人在信江市,心却早就飞到了李王的身边,这种身心分离的感觉,让她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精神。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如果人生能重来那该多好!她一定守住最初的那份美好,不陷入到这样纠葛无望,爱不能罢不得的生死情劫中。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相爱很美好,但是爱情带来的副作用也让人无法承受。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体验!
一个月后,江南省已经进入了烈日炎炎的夏季。
北江市是四大火炉之一,夏季的北江就像个大火炉,烤得北江人无处躲藏。
李成鑫的工作依旧,每日繁忙的政务,让他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不停地转着。
这一个多月,小关坚持天天给他煲中药,不管走到哪儿,煲中药的电炖盅就带到哪儿,以至于李成鑫住的地方都有一股特殊的中药味儿。
一些人在背后简称这是“李氏中药味儿”,江南省特有的味道。
李成鑫也知道有人在拿他吃中药的事儿调侃,不过他不恼,因为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后,他感觉整个人确实好多了,略微瘦了一些,但是精气神很旺了,似乎显得更年轻了。
想当初他还在心里对简洁出的这个主意颇为不悦,吃那么久的中药,存心不让他过好日子了。没想到这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真管用,一天两天不见效,时间长了,就显出功效来了。
就像他写字一样,一天两天根本看不到进步,一年两年的坚持,那就有质的飞跃了。
这一个月李成鑫出国考察了一次,借着就是频繁地下去考察调研,针对生态江南,绿色江南,以及江南省的城镇化建设,做了大量的调研工作,形势不容乐观。
要发展,先污染,这样的路子在各地依然在不断上演。
鄱湖的水域面积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而且汛期洪水泛滥,旱季河床裸露,生态环境急剧恶化,周围靠鄱湖吃饭的渔民已经无法生存了。
再就是城镇化建设,各地一拥而上,有的出现了把农民赶上楼,让自然村落消失的现象。
这些都是改革过程中出现的巨大偏差,不及时刹车,及时纠正,将来会出现非常大的社会问题。
李成鑫正在看省政府秘书长林宇送过来的调研材料。
外面骄阳似火,办公室里依然凉爽如春。
李成鑫正在埋头看材料,不时还要做出修改的批示。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听这声音,就是小关。
“进来——”李成鑫头也不抬地说道,依然在投入地看材料。
许久,他才忽然意识到,小关进来居然没有出声儿!
怎么好久没有人说话?明明是敲了门儿就听到了开门声儿。
“什么事儿?”李成鑫继续看着材料,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有回答。
李成鑫这才抬起头,一看,阮裴云这个小子笑嘻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小子神出鬼没的,进来了也不吭声儿——”李成鑫笑着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