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不知道是不是受打击受多了，我已然麻木了，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我打电话给赵灵，原本我是想过要寻求她的安慰的，想说说北漂的艰辛以及工作的不易。结果话不投机，我一时气愤，就索性说开了，这样也不至于背心理包袱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有格调的，不能这样一面跟人家谈着恋爱一面在找结婚对象：

我们分手吧！

我没听错吧？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在那边开始哭了起来。

我他妈的没有房子，你听明白了吗？

你认为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房子吗？

你明年就毕业了，等你毕业之后你会提的。

我们可以共同奋斗啊！

不，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我要是愿意呢？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没有！

林白，你上次来我就觉察到你要跟我分手，如果你真想跟我分手的话，请别拿房子来说事好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未来的吗？

可未来已经来到了，即便不说房子的问题，我们也面临着其他的问题。以前我刚来北京，根本不懂现实的残酷，总是天真地以为我能成功，我能在北京生存下来。现在我明白了，除非天上掉馅饼，买彩票中个五百万------我终究还是会回去的，而你是不可能跟我回去的。

你骗我！你不是跟我说会一直呆在北方吗？会在北方安家吗？好，如果你认为我是那种物质的女孩，我同意跟你分手。

那好吧，我挂了。

自尊让她不再说什么挽回的话了。

等一等，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爱过我吗？

操，这种问题还用问，我在心里苦笑着。当然，这几乎是每个初恋女子在失恋后照例要问的问题，以证明这份爱情真的存在过，哪怕现在没有了，她们也要寻求这最后的一丝慰藉。

你说呢？

我不知道！

我说过，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没有之一！

谢谢！谢谢你！她的哭声变成了呜咽状，抽泣不已-------

我打完电话后心情似乎很平静，没有疼痛感，也没有要哭的姿态，这让我很惊讶，我决定去找诗人。

诗人买来了八瓶啤酒，说今夜要与我不醉不归。

我们一边喝着酒一边咒骂着这个社会，咒骂着女人们。待喝到第二瓶酒时，我突然意识到以后再也没人跟我吵架了，再也听不见那个熟悉的声音了，一股莫名的疼痛感袭来，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眶。它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混杂在啤酒的味道里，让我觉得苦涩难耐。

那晚我不知道跟诗人喝了多少酒，总之第二天我没去上班，去他妈的上班，老子今天自己给自己放假！

我不知道赵灵是如何度过那个夜晚的，任何女子在面对自己第一次失恋时都是很不好受的，我猜想她一定痛苦万分。但女人一旦想明白了就会变得无比坚强。她是研究生，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能度过那个夜晚；再者，她有许多闺蜜和同宿舍的朋友，我丝毫也不担心她会跳楼；还有，我为她吃了一颗定心丸，那就是她是我最爱的人。

两天后，赵灵打来电话，我思索片刻还是接了。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小，近乎于卑微，这让我心如刀绞。

我很好，你呢？

我-----我也很好，北京下雪了，你要多穿些衣服。

谢谢！我知道了，你也一样。

她见我不再多说什么，也就挂了。

我心痛的不能自拔，决定再去找诗人喝酒。

你早该分手了，不让你碰，那还谈什么谈！难道要等着她甩你啊？

别胡说，我今天不能多喝，明天还要上班呢！上次被老总狠狠地训了一顿，明天再不去他准把我给开除了。

我想，失恋就算再怎么痛苦，但在残酷的生存面前它还是不值一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