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年初二早上,还没起床,大铁电话就打过来,当然,打的是临时手机。我迷迷糊糊问他什么事,他兴奋地问我知道三井被枪杀的事吗?我说知道啊,怎么了。他一听就来气了,说老九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事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还当新闻给你通报呢。我抻了个懒腰跟他解释,我也是昨天晚上听金城说的,后来陪他去照看三井的女儿,折腾到很晚才回来,所以忘了给他打电话。大铁哦了一声,有点邪恶地说:是不是你惦记三井闺女长得好看啊,要不然不认不识的你干嘛要去照顾她。我闭了一下眼睛,说大哥你能不能正经点啊,跟你说了是金城拉我去的,他以为擒雕收拾三井放过了他,正处于庆幸加同情双重泛滥期。大铁嘿嘿笑了几声:说实话,那日本妞漂亮不?我认真想了想:应该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吓得披头散发魂飞魄散的,感觉已经神经质了。大铁夸张地问:至于吗?我随口损他:敢情死的不是你爹了,别忘了可是个娇生惯养的柔弱女孩子。大铁一听开始破口大骂:他妈的,那个小日本早就该死,擒雕不杀他,我还想杀他呢,当年他坑了那么多中国人,现在装好人又来中国投资骗钱,简直他妈丧尽天良,他闺女就应该谁逮着谁**——我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钉是钉铆是铆的事,干嘛诛连九族!见我这么说,大铁气哼哼停止了对三井的辱骂,接着问我:你也觉得是擒雕干的?我坐起来,未置可否地说:看看这次警方怎么说吧。大铁有些不屑一顾:他们肯定又会找借口,不会承认擒雕存在的。我则不同意大铁的看法:毕竟这次死的是外国人,案子破不了恐怕很难交待。大铁倒也认同我这种说法,没办法不管你承不承认,在这个神奇的国度外国人的命就是比本国人的命金贵。
洗漱完,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两袋面包,准备当作早餐。刚把东西放到厨房桌子上,手机振动,拿起一看,我皱了一下眉,怎么又是金城!金城的声音很急,透着隐隐的担忧:达天呐,听说你跟刑警队的熊队长关系不错,是真的吗?从昨天开始,他不再喊我顾总,直接称呼我名字了。我问他怎么了。他急急地说:刚才我接到熊队长电话,让我上午去公安局配合调查,你说他会不会问我和三井以前的事啊?我想了想:担心也没用,他问什么最好你实话实说,反正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他的本意肯定不是追查以往,是为破现在的案子,再说有些事也不是你不说他们就查不出来的。听我这样说,金城稍稍平复了些:那好,我一会儿就去,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现在过来帮我盯一会儿秋元,我有点不放心——靠,我真想骂娘,这破事儿我还甩不掉了,真后悔昨晚去跟金城凑热闹。虽然三井一死,多摩会所自然关停,想通过金城成为会所会员的计划彻底泡汤,客观上金城已毫无利用价值。但人在江湖走,该出手时就得出手。没办法只好将牛奶和面包塞进包里,下楼赶往文华大酒店。
金城那两个傻得喝的保镖仍然杵在1509号房间门外,引得同层其他进出房间的客人不断侧目。楼层经理无奈地站在服务台旁,耐心向询问的客人做着解释。由于昨晚见过一面,经理见我过来,便立即招手让服务生陪我过去。这是酒店规矩,除上楼需经房间客人确认外,进房间前都由楼层服务生引领并再次确认。服务生敲门刚说完我的名字,金城就迅速打开了房门,他眼圈发黑眼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未眠。我谢过服务生,走进去关上门。这是一个套间,里间房门墟掩着,三井秋元面向窗外背对房门斜倚在床上,一动不动。金城把我拉进门旁卫生间小声说:折腾一宿了,这功夫可能睡着了。你在这屋里盯着点就行,要是一会儿醒了给她要份早餐,从昨天知道三井出事到现在她还没吃饭呢。我录完笔录就回来,门外俩保镖给你留下,有什么事你招呼他们就行——我立即打断他:不需要,你赶紧把他俩都带走。金城看了我一眼,发现我不是玩笑,便点点头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