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之余,我偶去平房那边抓紧时间练习面具制作。上次跟大铁看完胡斌常去的三井会所,我更加觉得制作一张惟妙惟肖的胡斌面具刻不容缓。虽然我们无法取得会员资格进入会所,但胡斌迷恋那种地方,至少给我们无痕迹杀死他提供了某种可能。我相信,只要胡斌一死,以熊燃的能力,很快就会查到会所,届时一切看似荒诞的事情就都顺理成章了。
由于小兰的到来,原本应由大铁来做的工作只得我亲自上阵。我需在午夜时分化装出发,怀揣张阳那张身份证骑着电动车在大街上转悠,几天下来,至少找到两家符合条件的地方,这两家洗浴城每一家都声称自己是本市的天上人间。虽然规模都不是很大,远比不上梦巴黎和三井会所,但这里最大的优点是没有监控,而且都有外藉服务员。我特意选了对面不远处座落储蓄所的一家,连续三天晚上去那里消费。第一次,经理见我都没开车,很不热情,直到我甩给他一沓小费,他才殷勤起来:先生您放心,我们这里是全市最安全的洗浴场所。说着,他用右手食指往上一指:上面有人罩着。我摸了一把刚粘上的小胡子,开玩笑地对他说:你别说比梦巴黎的青杰还厉害。经理神秘一笑: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我懒得探究他们的背景,随口问道:最好的房间在几楼?经理正色:怎么说呢,洗浴城就三层,但直到八楼的酒店客房都是我们的。他向我眨眨眼睛:您可以挑好姑娘,带到房间里让她给您服务,当然了,我们连电梯里都没有监控。我点头:很好,现在我就想去八楼休息一下。经理诧异地看着我:就你自己吗?我想了想:一会儿,你帮我叫个按摩手法好的日本姑娘吧。经理暧昧地笑了:没问题!
确如经理所说,里面各处都没有监控,但四层以上酒店部分,每个楼层都有一名男服务生。经理解释,万一遇到警察突击检查,这些服务生会迅速通知房间里的服务人员从另一条楼梯离开。我满意地点点头,挑了一间北面的房间。屋里空间很大,中间放着一张大床,靠近窗边有两个沙发,一个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各种酒店用品,避孕套和按摩神油之类的尤其显眼。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和窗子,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我探出头去张望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房间正处于拐角位置,窗户和窗台都比其他北面的房间要宽大。我用手按了按外面的水泥窗台,很冷硬结实,心里暗笑一下,关上窗户。
这时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我走过去拉开门,一个身着粉色和服的年轻女人便深深一躬,用生硬的汉语说:先生您好,我是第15号按摩服务员,很高兴为您服务。我示意她进来,关上门。她低着头恭顺地小步颠进来,圆圆的娃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由于进行了化装,我和衣趴在床上,她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走近问我:您衣服的不脱吗?我摇摇头。她迟疑了一下,俯身跪在床边动手给我按摩,手上动作很轻,却也兢兢业业。大约过了10几分钟,我示意她停下,心想再这样按一会儿,我非睡着不可。她见我坐起来,脸上写满期待。我看了看她,拿出一沓钱递给她,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主动伸手去解和服。我制止了她,用手一指房门。她反应过来后,脸略微红了一下,迅速下床,连鞠了好几个躬,说了声谢谢,转身小跑着颠了出去。看着她背影,我苦笑一下,心想若不是嫌脏,我还真受不了这么温柔的诱惑。毕竟我跟大铁不同,他从来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当然也就不想。可我曾和F热恋过五年,尽管前两年始终没有突破底线,但在我工作一年后终于单独租住,我们就完全拥有了彼此。那时候,每个周末在我租住的窝居里等F来,是我人生最渴望最美妙的事情。我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快速把溜号的思绪拉回现实,自己骂自己:别跟往事较劲了,从痛苦里抖落出来的记忆早已落满尘埃,打扫不干净了。
离开时,我看到两名喝得醉熏熏的人相扶着走进一个房间,身后跟着一名俄罗斯美女。我好奇地问八楼服务生:两个人怎么叫一个服务员?服务生奸邪地笑了:还有三个人叫一个的呢,毕竟我们的外藉服务员数量有限。我听懂了一样点点头,问他另一条紧急通道怎么走。他犹豫了一下,我跟他解释刚才在下面洗浴时碰到一个熟人,同时递给他一张百元小费。他开心地接过去,把我带到最东边一间房间前,用手推开门,原来里面根本不是房间,而是一段直通七楼的楼梯。他指着楼梯说:四楼以下是室外楼梯,下楼后穿过后面停车场,可以拐到百货商场东面街口,放心吧,一路都没监控。
眼见春节临近,旭日公司生意很红火,可大铁与小兰的感情却在急剧降温。大铁苦恼地告诉我,现在小兰以忙为由甚至不再接受他一起吃饭的邀请,宁可每天与小东、范光明和销售经理们在公司吃工作餐。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令我很不爽,本想揶揄他贪恋儿女情长,变得英雄气短,可想想这毕竟是他的初恋,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尤其对于多年缺少亲情关爱大铁来说,对小兰和兰姨的依恋占据了他心里极大的情感空间。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不忍,只好硬着头皮给小兰打电话,约她晚上吃饭。电话里,小兰半开玩笑地说:达天哥大忙人请我,受宠若惊呢!
我和大铁特意找了个安静雅致的地方,让他在包间里等,我开车去接小兰。我的车刚到旭日公司楼下,小兰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她身着一件红色棉服,围着一条浅蓝色丝巾,背一个单肩包,脑后马尾一甩一甩,仿佛一簇律动的火焰,由远及近飘过来。怪不得大铁迷恋得欲罢不能,确实是个纯净阳光的美丽姑娘。我探过身帮她打开副驾车门,她雀跃着钻进来,关上门搓搓手,开心地问我:达天哥,今天是不是要请我吃大餐呢?我笑着问她:你想吃什么大餐呀?她歪着脖子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不知道!不过你都当上总经理了,不至于请我吃顿麻辣烫吧!我故意逗她:恭喜你,猜对了!她一下愣住,夸张地看着我:啊,不会吧!路上,我跟她聊起自己曾经的大学时光,那时候与同学最常去地地方是学校旁边一家叫上一当的小笼包店,因为小笼包又便宜又实惠,要一盘花生米就可以喝两瓶啤酒。她听得津津有味,末了问我:你们不吃麻辣烫吗?我笑着说:吃麻辣烫怎么喝酒啊,你们女生才爱吃那个。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那你一会儿无法喝酒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