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骐娓娓道来，听得司徒隼瞠目结舌，那两个女的则把崇拜之情写满了脸庞。

“不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马骏骐打断了司徒隼的话，继续侃侃而谈，“当今国内打高尔夫的人很少，那是因为费用太高。古时候，捶丸球戏遍及市井，是相当普及的。听过‘百步穿杨’这个成语么？说的是箭术超群。元代杂剧的戏文里，就常常有‘捶丸射柳’的说辞。捶丸与射箭既然可以相提并论，可见都是寻常百姓的寻常之乐。”

“你行啊！抛起书包来一套套的，我算服了。”

“怎么样，后悔自己读书太少了吧？这又有一句话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你就得意吧！等会下了场，你才知道‘输’字怎么写。小王，我们好好努力。”

胖球童嘴一撇：“关我什么事！谁和你‘我们’哪？”

“哎哎——这么快就叛国投敌了！马骏骐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说着笑着，总算轮到他们这个组开球了。

下午开始有风了，天上的云忽聚忽散，球道上暑热渐消。他们打完前九洞，又马不停蹄征战后九了。

“婷婷，前九的成绩怎么样？”两个多小时的相处，马骏骐对高个球童的称呼已从“小李”变为直呼其名。

“不怎么样，你输了6杆。”

“哦，还有4杆的本钱。我们的规矩是他要让10杆。”

“那也得加把劲啊，后九的水障碍少了一点，你可以放松些。”

“是啊，我一遇到水塘水沟就特紧张，总怕把球打下水，越怕越打不好。心理素质不行哪。”马骏骐一提起球道上的水障碍就备感郁闷。

“都一样的。多下场就好了。”

五、十年难遇的一杆进洞

他们这组刚在10号Tee台开出球，由于同组的另一对球手发球不行，开出的球不是距离短就是飞入长草区，他们却每次发球都能开出200码以外，这样，他们就有足够时间弃车步行。马骏骐特别喜欢在球道上走，踩着那些松软密实的草地，感觉就像走在五星级酒店华美的地毯上，每一步都无比惬意。他问李婷婷有什么感觉，她的回答让他大为不解——她说走在球道上就特别想睡觉，那茵茵绿草踏在脚下，就像踏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席梦思……

“婷婷，做球童多久了？”

“大专毕业后不到半年就过来了，明天刚满一年。”

“哦——大专生当球童，怎么会这样？”

“工作难找啊！我们这还有本科生哩。”

“首先声明，我半点没有看不起球童的意思。只是……只是读了这么多书，有点可惜了……”

“总比进夜总会强得多！”李婷婷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球杆递给马骏骐：“打球吧。”

12号洞是个三杆洞，距离只有147码。发球台边立着一块大的广告牌，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道：挑战你的球技！挑战你的运气，一杆进洞赢大奖！

打过高尔夫的人都清楚，要在发球台上打出一杆进洞的奇迹，技术为基础，运气是关键。果岭上哪怕一片小小的树叶，都有可能成为制造奇迹或是阻挡奇迹发生的决定因素。所以，没有一个球手会刻意追求一杆进洞，能抓到Birdie（小鸟球，指比标准杆少一杆）就不错了。

一切如常。前方的12号洞果岭上有一组球员在推球，发球台边排着两个组的4部球车，轮候开球的八名球手或坐或立，全都静静地等着。

一只鹭鸟从Tee台后的树丛里飞出，悠然飞向远处，翅膀扇出一串扑簌簌的妙音……

对面果岭上的人终于离去了。这边由司徒隼率先开球，只见他把握十足地挥动球杆，轻松地把球打上了果岭。

轮到马骏骐了，他看着横在果岭前的小河，心里嘀咕：“又是水……”

“哪有水！那是长草！”李婷婷不容置疑地打断他的话，递给他一支7号铁杆，“换支大一号的球杆吧，你会想着不用加力也能打上果岭，就可以找回平常心了。争取打个Par（标准杆）就好。”

犹如一缕清风拂过马骏骐的心房。他感激地看了李婷婷一眼，坚定地点点头，接过7号铁杆试挥了两下，然后站到小白球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稳握球杆屈臂上扬，竿过头顶时他已心无杂念，只觉得双手和球杆浑然一体，于是顺势疾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竿头精准地击中小球——一点白光腾空而起，倏然划过蓝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地向果岭飞去，落地后跳了两下，缓缓地滚动着，竟然稳稳地落进了球洞。

“哇——好球啊！”

“进了！一杆进洞了！……”

Tee台边顿时欢声雷动。

马骏骐惊呆了，脑袋一片空白，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才相信自己真的创造了奇迹。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扑进怀里的李婷婷。

“快，把手机拿出来，我要马上报给前台！”

“手机……”马骏骐摸遍身上的口袋，忽然记起手机搁在球车上，“在那边，球车上……”

“不用去拿了，用我的。”司徒隼好像是刚刚清醒过来，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李婷婷。

“各位老友不好意思！这次要耽搁大家一段时间了，要暂停打球了，得等球会派人来确认一杆进洞的事实，大家都要签名的。”司徒隼了解球会的规矩，满脸堆笑一再表示歉意。

“没关系没关系！”

“好事啊，我们也沾光啊！”

“难得难得！大开眼界了”

这时，人们仍然沉浸在兴奋当中，谁也没有怨言。

“骏骐，你这人怎么运气这么好！我打了九年球了，别说自己打个一杆进洞，连见都没见过！”说着，司徒隼扬起手，一掌击在马骏骐肩上。

远处，一台加长的高尔夫球车沿着球车道驶来。

“他们来了！”李婷婷欢快地跑过来，候在Tee台边的所有球童都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一众球会人员满脸喜气，又是握手又是拍肩，嘴上说着祝贺的话，在Tee台拍完照后便拉上马骏骐和司徒隼，向12号洞的果岭走去，李婷婷开着球车尾随在身后，其他人全都兴致勃勃地跟着。

司徒隼的电话响了，刚接通，又立刻递给了马骏骐：“小鸥找你。”

六、出大事了

“骏骐，你干吗不接电话呀？”

“哦——早上调了振动忘记调回来了，一直放在球车上。”他记起手机下面还垫了一块毛巾，等于把振动功能也化解了。

“你赶快给池春妃主任回个电话，她一直在找你，好像很急的事！打你手机老没人接，就打到家里来了，幸亏我知道你和我哥在一起打球。”

“聪明，够格给我当秘书。”

“还耍嘴皮，赶紧给小池打电话吧！”

挂断家里的电话，马骏骐顺手就在司徒隼的手机上摁下一串号码，猛然惊觉不妥，连忙把那些数字消掉，把手机还给司徒隼，招手让李婷婷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

司徒隼一边和球会的人说话，不时地把眼光瞟向马骏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