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夹着骤雨抽打着车的前窗,雨水飞溅,邵宏伟缩了脖儿躲在里边,脸上挂着冷冷的笑。
警车开远了,邵宏伟放松的点上了一颗烟。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司机偷偷的转头看他,邵宏伟吐个烟圈,冲她微微一笑:别怕,一会儿多给你钱,往城里开吧,老子得歇歇了。
说完,邵宏伟摸出了手机,十几个的未接来电,全是吴刚的临时号码。他打开手机的后盖,抽出磁卡,打开车窗扔了出去。他想好了,情况危急,前途生死未卜,丨警丨察现在也许就在小武庄附近搜捕,他不能再去那里,在这个时候,他谁也不联系了,各顾各的。钱还在自己手里,过一段时间如果没事,他再找吴刚,但如果风声紧,他就一个人带钱去南方了。
雨渐渐的小了,稀稀拉拉的在收尾,车子拐上了一条岔道,有路标提示,五公里回城。
邵宏伟把枪收了起来,他估摸着,这时候警车应该已经追上了前一辆出租,不过等他们发现自己不在,再想重新布置安排,寻找现在的这辆出租车,那时候自己早都睡着了。他想好了一个住处,那是前些天自己租好的一户单元房,钥匙一直带着身上,吴刚他们都不知道。他想去那里藏上几天,风声过了,他剪掉长发,再画个妆,离开这个城市。
想好之后,他打算停下来,换一辆出租再去那个住处,在女司机眼里,他已经暴露了。
已经开进了市区,路上的人和车都渐渐的多了,邵宏伟更有了安全感,这种情况最适合隐蔽。
身边不断有警车开过,警笛刺耳的鸣叫着,很急的样子。邵宏伟一点都不担心,他认为,根本不会有人查这辆车的。
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司机,大眼高鼻梁,眉毛清淡,小巧的嘴,唇线柔美,路灯打在她的脸上,极具女人味。她的年纪不超过三十岁,这样的出租车司机,邵宏伟第一次遇到,他甚至替她有了一丝担心,什么人都要拉,什么地方都要去,这种长相做司机,够危险的。
他让女司机在市中心停下了,那里方便他换车。他从身上掏出了一摞钱,拿出五张百元大钞扔给了女司机。女司机吃惊的看着他,邵宏伟又笑了,缓和的说: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这钱算是个补偿。他语气轻柔,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路惊恐的女司机在那一瞬间,竟感受到了身边这个男人的一些魅力。她居然也笑了,几乎忘记了对方是个持枪的匪徒。
一笑之后,邵宏伟的表情又重新变得阴冷,他用手指指车里挂着的司机工作证,死死盯着女司机的眼睛说:梁美丽,不错,人如其名啊,今天别干了,早点回家睡觉,别乱想,更别乱说话,我把你记牢了,找你很容易。
刚刚舒缓一些的梁美丽马上又是一阵战栗,邵宏伟不再理她,对着反光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拿起那个装钱的皮箱,准备下车了。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车门,右侧的反光镜里车灯一闪,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警笛没有响,车开的也不快。
邵宏伟并没有害怕,他重新坐好,想等警车过去再下车。警车开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车里的一个丨警丨察随意的一瞥,看到了出租车里的女司机。他的眼睛一亮,嘴里说了句什么,警车的速度变得更慢,他的两个同事也都转了头,眼神齐刷刷看向这辆出租车的车牌。
几秒钟后,警车停下了,走下来三个丨警丨察,一老二少。邵宏伟惊讶的发现,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枪。
老婆最近不看word,也开始看帖子了,注册用户名需要国内的手机,她没有,于是没法发言,正好。
今天是我俩的结婚纪念日,我要写点特别的,写给她看。邵宏伟跟那三个丨警丨察会发生什么,我等下再写。
去年的这一天,我赶上有事,独自呆在国内,一帮朋友喝酒喝到后半夜,第二天越洋电话,老婆告诉我说,你忘了那个日子。
当时很愧疚,我们俩平时不过生日,情人节也不过,别人过的我们基本都不过,嫌麻烦也没意思。结婚纪念日是特殊的,我俩曾经说好,唯一要过的就是这个,最有意义。
当时忘了,其实也不光是因为喝酒,我忘性极大,可能是记忆力减退,写这个黑道伤歌就看出来了,前面写了,后面忘了。唉,才刚三十出头。对了,忘性大也许还真就因为喝酒。
我可能真不太浪漫,虽然我心里不这么认为。我没有买过花给她,巧克力也没有,我认为人人都买的,挺没意思,又浪费钱。谈恋爱时也不买,没钱。我也不会牵她的手,我指的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我觉得那样很做作,还没面子。谈恋爱时也不牵,那时候比现在更要面子,还没脱离混子的影儿。
我脾气也差,玩笑可以开很大,朋友之间,怎么损我都行,但如果是认真地,一句话我就当场翻脸。她很迁就我,也常提醒我。因为脾气,我没少得罪人,当然,跟她我不会。我曾经急了,推过她一次,第二天她郑重对我说,我打了她。
我其实是会玩惊喜的,曾经分居两地,一个电话给她,约她去个地方,说让哥们儿给她带了东西,结果是我突然出现,这种谎,我提前很久铺垫,天衣无缝。还有次她出门了几天,我把阳台铺上了草,又围上了竹子,屋里也收拾了,点了温馨的蜡烛。她敲门的时候,我故意不去开,门是虚掩的,她自己进来了,我打开音响,放一首舒缓的歌,她看到了家里的改变,万分惊喜。
今年有了孩子,我还写起了小说,纪念日又差点忘了,她提醒了我,就这几天。其实具体日期我是忘了的,昨天我说,明天有几个人来家里喝酒,她说好啊,正好一块过,我听出来了。我只记得,结婚的那天,是那一年的最后一个周六。巧了,今天也是啊。
想起了结婚那天,来了很多朋友,那时候我们住个三十平不到的小矮屋,坏境简陋,我从国内带了喜字和灯笼,作了简单布置。身边没有亲人,房东老夫妇是见证人,他们挺够意思,把我们几十个朋友请到了他们住的别墅,还开了香槟。那天我们还去了湖边,拍照的时候,一群天鹅飞了过来,离我们很近,一直叫,所有人都兴奋了。我在湖边订好了饭店,还带头唱了个中文的歌。那天我留着简单的平头,是老婆在家剪得。那时候日子真紧啊,现在工作了,有了点钱,回忆起来,却甜甜的。
今年有了儿子,太小,不方便出去旅游,结婚纪念总要表示,我却实在想不出买什么好。她什么都不缺,又不爱名牌,也从不化妆。她有张绝妙的脸,清秀又大气,任何名贵的化妆品加上去,都显得多余。这一点,一般人没法想。只有我知道,那是她的气质,清澈的眼纯净的心,纯到不需要任何修饰。
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我看她像赵雅芝。那时候我最喜欢的一个电视角色,是戏说乾隆里的程怀秀。她是盐帮的帮主,一个女侠,我夜夜梦,完美的形象,温柔妩媚又豪爽大气。老婆不是女侠,但她的心,大过了许多男的。她读过很多的书,温文尔雅又心胸宽广,即能晓风残月,又能大江东去,像燕子也像曾颜。
她也姓赵,大我三岁,十年前就开始跟我。那时候我大学还没有毕业,她在上班,一个大公司,年薪十万。富婆啊。
恋爱的头一年闹非典,我被关在了校园里,出不来,那时侯大四,天天打球喝酒。她隔着封锁的栏杆,给我送烧鸡。我毕业后,她为了跟我出来,果断辞了职。她说过,钱多但活的没意思。当时困难重重,她老娘以死相逼。
到北京学法语,我在市场买了辆单车,二八的,老式的那种,让她坐前面,招摇着去学法语,好多人那个羡慕。怀念那段单车岁月。那时候穷,租了北大中关园的一个小房,四五平米,进门就上床。冬天早晨,院子里水管冻住了,拿开水浇在水龙头上,什么时候化了,什么时候洗。厕所在院外,一条没灯的小巷。天一黑,她上厕所,我要保镖。钱太紧了,还不好开口问家里要,花的是她上班的积蓄。
她的朋友里不乏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追求她的不胜枚举。可她一路跟着我,跟的义无反顾。包括我的一些哥们儿,都不理解,拉着我讨论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老婆大气,不拜金,真性情。
她自己说过,跟我是看我人太真了,她需要真实。她说我还写过一个情书,叫什么绿色爱情,那也是个因素。我这脑子,名字隐约记得,内容是真忘了,估计是些挺纯的东西。我能想起的是当年有个丨警丨察,对她穷追不舍,跟我还见过面,还好他没有整我。那时候夜里送她回家,十一二点,再骑车一小时返回学校,一路上我东张西望,生怕冲出辆警车,跳下几个带枪的丨警丨察,唉,异地的穷学生啊,没钱没势,胆儿是够大,处境还不如昨天书里的邵宏伟呢。
我前两天跟她玩笑,说我跟她从芝到蓉,她不解,我又说:过去赵雅芝,如今赵丽蓉。她刚生完孩子,体型还未恢复。看上去青春不再,红颜消减。她不生气,笑的可欢,她很清楚,变化的都是外表,岁月无情。
岁月改不了的,是我俩的心。
这最重要。
儿子醒了,叫我呢。上面的几行字,就算是结婚纪念日的礼物了,一早起来的流水账,想到哪里写到哪里,贵在真实。我了解她,应该算个惊喜。
看了的人不许笑话啊,我会拳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