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让我看一眼分时图,”张松海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华鼎鑫背后,“电话里营业部的人好跟我一阵吹嘘,什么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仿佛一道闪电,直接划过漆黑暗的夜空,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我全程观战,”梁鸿宾笑着道,“最后一分钟,风云突变,买单刷刷而来,连着好几笔大单,跌停板就开了。”
“好家伙,真壮观,你为什么选最后一分钟打开?”张松海问道,“就为了出其不意?”
“那不是,我这么做还是有道理的。从春节前里面就有人跟我掰手腕,但是我一直跟他较量了好些天没有把咱们的实力真正露出来,你们俩别笑,占上风的当然是我。我想他应该无心恋战。昨天大盘直接被摧毁,跌停板附近我一直在帮忙顶着,因为我不想跌停,这样他抛售的欲望才有,而且,大盘跌幅那么大,我要给他一个也许将来会补跌的预期。今天别的票反弹,把他摁住这不是我的事情,我就开盘做了个集合竞价,没想到刷刷刷就被打到跌停板了,估计应该他卖了不少。我看封单上前面一板有6笔超过7000张的大单,我自认眼神还好,就是他的货没错。既然他要我救,那我省的夜长梦多,直接撩了。”
“为什么不再等等明天再说,说不定还有个顺势的跌停。”张松海对这种坐庄模式确实了解很少,对于参与者的心理把握显然也不够充分。
“有好几个原因吧,头一个就是还要再晚过一天,看今天这个样子,大盘就昨天得瑟一下,像是调整的差不多了。快跌慢涨,典型的牛市特征,大盘一旦企稳,这些前期就没怎么涨的小家伙么多数是要百花齐放的;其二就是有些参与者现在可能还愿意砍仓,但要是跌的太多,说不定就卧倒装死了,所谓网开一面,围城必缺,就是这个道理。”华鼎鑫的思路说起来别具一格,“当然,还有个另外的原因,嘿嘿……”
“切,这有什么难猜的,”梁鸿宾一句话就把华鼎鑫的想法抖搂出来,“你钱到帐了,生怕夜长梦多被我们摁住不让干,所以有条件要干,没有条件硬着头皮也要干。”
“哈哈,这话说的痛快!”张松海听的哈哈大笑,“你就那么点小心思,这下全被揭发出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张松海又问道:“这成交量放到了多少?别要公告上榜啊。这下咱们就被拿到眼皮子底下烤了。”
“不至于,肯定没到公告标准,要今天再跌停,说不定反而要公告了。”梁鸿宾旁边解释道,“这小子也算顺手干了件好事情。”说完就转了个话题,“松海你刚才说今年想组织哥几个一起出去玩玩?有想法么?”
“你说咱们去趟美国怎么样?”张松海建议道,“世界上最牛的资本主义国家,正在经历次贷危机,咱们去看看,开开眼界如何?我到四、五月份,有两周的强制休假,那时候,老华的得意之作应该已经完成了,你别过分啊,必须完成,不完成也要平仓,咱们埋好仓位,去享受享受万恶的资本主义,去晒晒太平洋的沙滩,你们觉得如何?”
“听上去不错啊,就是有点担心跟人交流。”梁鸿宾根本没给华鼎鑫开口的机会,“但是要是跟旅行团去的话,就太没意思了。”
“到时候我好好设计个路线,最好是我们去自驾游。”张松海踌躇满志,“现在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先到旧金山,租辆车,沿着号称全世界最漂亮的沿海公路1号公路一直到洛杉矶,一路再开到拉斯维加斯。爽完了之后我们飞机去纽约,看看最发达的金融市场到底是什么样子,最后从纽约飞回来。你们觉得如何?”
“去美国现在容易么?”华鼎鑫问道,“会不会签证很困难?”
“这个到时候我找个旅行社,或者实在不行给你请个英文外教,连续教你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张松海笑着道,“签证官问的那些问题,都固定化了,只要准备得当,保证通过签证。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就是为了到时候自己通不过签证打埋伏呢?”最后这话说的华鼎鑫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说真的,咱们除了在上海胡吃海塞,偶尔唱歌泡吧之外,还真没有一起出去好好玩过,”梁鸿宾笑着对张松海道,“算上你们营业部组织的各项玩乐活动,也没有几次。这次真的要能一起去旅行一下,确实好。”稍停片刻,他又接着说道:“你还记得上次去黄山?在宾馆房间,我跟老华说你这人其实心里跟别人的距离保持的非常远,说实话,直到现在,也就是最近,才让我觉得我进入了你之前曾经说过的那种亲密距离。”
“亲密?”华鼎鑫笑着喊了出来,“你们俩怎么亲密了?这话说的有歧义!”
“请不要胡扯。”张松海也笑了,“老梁所谓的亲密就是跟我相处时间长了,对我的风格和处理方式都比较了解,所以会觉得我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情理之中,这样看着我就不会有那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所以才觉得亲密。”
“我没你想的那么多,我也总结不出来,”梁鸿宾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原先的张松海更多的是个牛人,是个百科全书,但好像跟谁也不贴心,仿佛一台机器,冷冰冰的。现在的张松海更有血有肉一点,更像是朋友。”
“你这话哪里听过。”华鼎鑫这会儿心情极好,搜肠刮肚的想着笑话,“给我的感觉是,他恋爱了!只有爱情,让人如此转变!”
“我呸。我都结婚了,还恋爱。”张松海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但翻了翻眼睛仔细想想,似乎每次当自己想到那一抹倔强坚强的背影时候,内心总是变得十分柔软,也许真的如华鼎鑫的玩笑话,男人恋爱了,就变得容易接近?还没等他回过神,听华鼎鑫不以为忤的继续道:“你呸我也没有用,再说了,结婚是结婚,恋爱是恋爱。况且我有确凿的证据链证明,张松海最近有问题!”
“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张松海没好气的回答道,“那就把你的证据链拿出来摆一摆!”
“我判断,这小子最近应该面犯桃花。首先,你发现没,以前他的穿着是一个搭配系的,最近明显风格转换,你再看,最近他的包,他的笔,他的打火机,他的手表也都全部更新……你听我说完,这绝对不是有钱了之后的自然而然的做法。”华鼎鑫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显得十分兴奋,“而且有时候经常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这跟以前的他可一点不像,这不是有情况了这是什么?”他真的越说越兴奋,直接在屋里踱起了方步,时而低头时而抬头,“还记得元旦前头的年夜饭,吃到一半忽了巴拉说要走,这不反常么?综上所述,我认为是有情况了!”
“嗯嗯嗯,你说的很好,哪里的情况,你继续!”梁鸿宾也饶有兴趣的听着,张松海此时只当华鼎鑫在信口胡柴,只拿杯子泡茶也不说话。
“我觉得就是他们同事!”华鼎鑫这话说的宛如平地一声雷,张松海接水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我怀疑就是许萍或者小朱中的一个!应该是没错的。”
“哦?”张松海已经接好了水,喝了一大口,神色自若的问道,“为什么?”
“你不用如此克制,我知道你的内心充满的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泡,”华鼎鑫的嘴皮子也十分的利落,“线索就是你今天来我这里比老梁还快!想想看,他对小蜜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咱们在干的事情一定不会瞒着,所以小蜜指定天天盯着这几个帐号,所以我这边一有动作,他就立刻接到了线报……诶诶诶?你们俩干嘛走啊?是吃东西去么?诶诶诶?我还没说完呢。”
“我靠,什么乱七八糟的,前头还有板有眼,后边就是满嘴乱跑火车么。”梁鸿宾摇着头就走,跟张松海相视一笑,并肩而出。
(第九十八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