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节
离2007年春节还有几天的功夫,王晓宁坐在办公室,认真的翻阅着桌上厚厚的一打文件。这些文件都是一体的。元旦之后按照张松海的思路,通过成诚信托,他们几个人的资金重新退出原有个股,将资金全部归集起来,成立了一个管理型的信托,信托的名字也十分好听,叫新一代1号。根据最初的设想,这是一次历史性的划断,所有的手续都做的十分规范,从信托发起,到银行托管,包括投资顾问注册,都十分清晰明了,用张松海的话讲,“查阅祖宗三代都找不到任何毛病”。
全部的文件都已经用章完毕,三方账户早上已经联通,王晓宁把所有的资料又耐心的看了一遍,满意的抿抿嘴,正要拨电话,就听到手机响了。“是我,”张松海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说话方便么?”
“正要跟你打电话呢。”王晓宁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就笑了起来,“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这话真的是说绝了。我先说吧,三方已经通了,你可以通知信托那边划款。”
“我刚才已经跟成诚那边通了电话,亚飞已经把资金到账了。”张松海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轻松惬意,“我这会儿在老华这里,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把资料拿过来吧。刚好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中饭就一起吃?”
“好啊,那我这会儿就过去。”王晓宁笑道,“你这效率就是高啊。”
“不高怎么能行?”张松海的声音不疾不徐,“上午还听老华跟老梁抱怨,就这一周的功夫,耽误多少挣钱的机会。”
“你就听老华瞎鸡巴扯吧。”王晓宁笑骂道,“咱们39块把中信证券扔了,这几天一直调整哪里来的耽误功夫?我们已经顶顶快了,一环扣一环衔接的无比紧凑,要知道别人成立个管理型信托最起码也要1个月的时候,咱们从发起信托,一直到账户开立,哥几个的钱还慢慢从里面朝外掏呢。”
“他还选了好几个票,这几天确实蹦的猛,”张松海也笑了,“你过来吧。中饭我们简单点,就苏浙汇老包间。你直接上楼来就行,我们这会儿就出发了。”说完也不多啰嗦,电话便挂断了。
王晓宁收拾好东西,下楼开车,一路顺畅无比直接到了东方路苏浙汇,按照保安的要求把车子停稳当,恰巧停在梁鸿宾的皇冠旁边,他乐呵呵的看了一眼皇冠,带着文件夹就进了饭店。
“赶紧坐,”华鼎鑫看到王晓宁进门,连忙招呼他,“我们菜都点好了,没什么多余的话,下午你跟张松海都没事,你们俩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只是别打搅我。1点开盘,我必须跟老梁赶快回去。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
“不至于吧,”王晓宁一边把外套去掉挂在衣架上,一边充满不解的看着华鼎鑫和梁鸿宾,“真是狗窝里放不下剩馒头啊。上午刚资金到位,下午就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张松海听了哈哈大笑,他穿了一件崭新的格子毛衫,人显得十分年轻精神,越发衬托着梁鸿宾一身皱巴巴的夹克寒酸。张松海道:“你要知道咱们这个信托的投资顾问可是老华的福鑫投资,以后成了华顾问,咱们要多尊重点,怎么能说是狗窝呢?”
“狗窝就狗窝,只要能挣钱,哪怕是鸡窝呢!”华鼎鑫也笑着道,“说投资顾问是福鑫,其实现在的主心骨还是老梁,这大思路刚好配得上张松海的大视野,遇到百年不遇的大牛市,那才是绝配。我还是干我的老本行,最后一段老庄股的时代,不搞点庄股,心里毕竟有些不舍。”
见王晓宁有些不解,梁鸿宾在一旁解释道:“连关弘毅咱们五个人,一共凑了1.5亿成立的这个新一代,老华觉得要操作的十分规范,没有意思。所以就把新一代丢给了我。咱们哥四个原先的东西清掉了之后还有些钱,他想最后搞一次小庄做做,这叫什么?”
“抓住青春的尾巴。”张松海把香烟头掐灭在烟灰缸,“整的自己跟个小文艺青年一样,实际上就是不舍得自己占的这个茅坑而已!”
“你这话还真就说对了。”华鼎鑫笑着道,“这个票我盯了多久?做了多久?里面杂七杂八鱼龙混杂我什么没见过?不客气的说,这票我可以让他活就活,让他死就死,翻手云覆手雨,现在上头一句话账户清理,我就要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撤退,没有这个道理。就算是砧板上的鱼,也要鼓着劲翻腾翻腾呢。”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王晓宁有些担心的道,“这不是顶风作案?”
“那倒不至于,”张松海笑着宽慰道,“说实在的,钱也不多了,也就六七千,由着他折腾,又能折腾到什么地方?再说了,有我给他把关,合规这块也不用多操心。到收尾的时候把屁股擦擦干净就是了。”
“你放心,保证不留后遗症。”华鼎鑫不停的点头,说完之后他又把头伸到房门口大喊道:“我们的菜快一点。这都来了20分钟了,一个菜也没上来啊。”
“想不到你的兴趣还很浓厚,”王晓宁笑着道,“坐庄真的很挣钱?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你们怎么做盘子,左右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倒是可以好好去观摩观摩。”
“这他肯定欢迎,”张松海稍微的让了让好方便服务员上菜,“说实在的,全国坐庄的人里头,老华算是顶尖的。”
“什么票?”王晓宁好奇的问道。
“600134,一个ST,折腾好几年了,从他戴帽开始,我们就一直在里头憋着,最早是福建的那笔钱,后来又用香港的大仓位也玩了一轮,现在咱们自己的钱多余也是闲着,干脆再扑进去享受一次。”
“你就这么笃定?”王晓宁追问道,“不是都说ST风险大么?”
梁鸿宾夹了口菜,笑着道:“老华从里到外都搞定了。”看王晓宁似乎不太明白,就多说道:“里,就是上市公司,里面的董秘跟我们很熟,原先就是一批干投资公司的,也有券商的背景,后来干脆回去做了董秘。”说到这里,他又有点促狭的问华鼎鑫道:“他的老鼠仓也在里头躺着的吧?”
“你这话问的,我能说么?”华鼎鑫已经招呼着服务员上米饭,“何止董秘,连当地监管局的人我也不陌生。老梁说的不清楚,我跟你解释吧。这个票盘子小,里面资金又乱又杂每年都有人在里头折腾,咱们算是实力最厚的,只不过这半年一直没动弹,而且不是这次清理,咱们的仓位还真不多。上午陆续买了点,效果倒是不错,盘子摸起来还是十分轻盈,至少没有人愿意跟我顶头。头前一星期,董秘还跟我电话,说他们今年的题材大的不得了,问我是不是有兴趣杀个回马枪,你知道,他们都看得到股东名单,里头咱们几个老账号都是熟面孔,他心里有数咱们还在。”
“那你做起来不怕消息泄漏?”张松海插了句嘴问道。
“无所谓啊,我埋伏的早,怕什么?”华鼎鑫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白饭碗,“他们想来那就来啊,看看谁玩得过谁。说真的,我还怕没人来呢!”
“我是说,你不怕他们也已经早就埋进去了,等你抬轿子举杠铃?”张松海又多加了一句。
“这应该不会,上市公司那边不敢跟我玩花样,”华鼎鑫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呜呜囔囔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