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节
“话题又扯远了啊,关键是咱们怎么办。”王晓宁问道。
“我建议是成立一个管理型信托,名字大家自己想。”张松海笑着道,“外边很多私募的名字都很好听,比如说什么赤子之心,听上去都很有文化。要是没有问题,我就让亚飞开始运作了,这个毕竟还是需要点时间的。我们这边慢慢清理,那边就开始准备,到时候把钱换过去就是了。我看身边几个大户都在忙活这个事情,他们觉得接下来这阵子行情应该是震荡。”
“春节前震荡,过完节就是一路涨。”梁鸿宾把果汁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今年估计会从去年的慢牛变成疯牛,然后就是一地鸡毛。就是之前松海说过的,价值幻想阶段。现在市场的估值在直线朝上,但距离乱七八糟的讲故事,还有段差别。什么时候鸡犬也都上了天,那才是马上要崩溃式下跌的征兆呢。”
“你的意思是今年这行情就是一片乱象?”王晓宁鼓着腮帮子问道,“这跟我认识的几个大客户的思路不一样,他们去年基本上没怎么挣钱,今年都准备摩拳擦掌好好捞一票呢。”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关弘毅,继续道:“原先那些配资的钱,光在我这里挂号的,就准备今年不再干配资了,直接找渠道一头朝股市里扎。不是天天有人说流动性泛滥么?我看今年这个样子,特别像。你说这要钱都朝里面涌,行情还会差?”
“这都是表象,兄弟。”华鼎鑫紧挨着王晓宁坐,他伸手拍了拍王晓宁的肩膀,“我们干了这么多年的股票,说实话,去年的行情已经是少见的单边行情,启动的引爆点就是蓝筹股全面发力,市场憋了好多年的上涨力量集体爆发。今年要我说我们的任务是找机会靠岸,甚至是上岸,你说我的思路对不对?”这话他是问张松海。
“所以说滑头在这个市场还是吃得开。”张松海点头道,“还记得以前咱们聊天的时候说过的么?中国的事情,永远别想的太好,永远也别想的太差。中庸之道就是专门为中国人准备的。不要想着挣钱了,说白了我们也挣的差不多了。老华之前说盈利到9位数就显示不下了,去年咱们真的显示不了了,这就是明证。还想怎么样?”
“那咱们还搞这个管理型信托干什么呢?”关弘毅不解的问道。
“问的好。”张松海明显肚子里有很多存货,“我的思路是这样,王晓宁也不是外人,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也不妨把话说透。我准备依托福鑫和国宏,搞两个大平台。咱们的钱实际上就是用来打名气,打业绩的。手头上我们管理的资金去掉利润基本上还有10个亿出头,我估计这批资金今年回流的概率不是很大,除非欧美出现特别大的问题。我要做的不光是把我们自己的账户规范整理,变成阳光透明的管理型私募,还要把福鑫和国宏变成国内首屈一指的私募管理人。依托我们长达2年跟海外资金打交道积攒下来的业务信用,把我们这个平台推广,将海外资金也逐步的规范化整合,这样我们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专业投资团队。老关负责产品对外的销售,我负责国内的推广,老华和老梁就是我们最重要的投研团队核心,王晓宁那不用说了,后勤保障的不二人选。等这个平台打造完备,行情好,我们就专心致志寻找市场机会,管理好我们的产品,行情不好我们迅速切换到低风险平台,做我们的套利业务或者是其他衍生品种业务,这样我们的路子就活了。”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对外我们名片已经有了,但是对内我们还没有一个响当当的平台,可以取得国内大资金的青睐。”华鼎鑫顺着张松海的思路一边想一边说,“不过我们有必要在国内也这么进行么?毕竟现在的业务就多的做不完。”
“未雨绸缪是必要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不能只看手上的13张牌。”张松海目光深邃,仿佛若有所思,又仿佛有深深的隐忧,“我只说三个方面。第一,我们的原始积累已经完成,但是全部都见不得光。不要小看我们的监管机构,我相信我们这些动作,只要有人愿意查,我们总归跑不掉,只不过是不查而已,所以尽快的洗白自己,把自己从脏池子里择出来,当务之急。当然,你也可以抱着这辈子不准备再涉足的想法,干脆关门大吉,哥几个昏天黑地的去玩就是了,但那应该不是我们的追求。第二,海外的资金未必那么靠谱,这几年国外也不太平,我们的根在国内,所有的人脉关系也都在国内,国外市场对我们来说还是毛,真正的皮还是A股,还是国内市场。不把皮做扎实,不把核心稳固好,外边一有风吹草动,我们未必撑得住。假如,我是说假如,现有的这些委托理财到期之后都不准备续签,不停的提出要平仓兑现利润回流,你们想过么?我们到时候又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这番话让梁鸿宾和华鼎鑫惊出一身冷汗。“我靠,你不会是闻着什么味道了吧,”华鼎鑫惊呼道,“让你这么一说还挺吓人。要知道现在的盈利和利润都是现金,但本金还都是市值呢,糊了巴拉都要撤的话,我们平仓也累的很。现在账上的个股一共有170多个,就算是卖,也要卖些日子,除非一枪头摁在地板上。”
“我就是这么一说,只不过是提醒大家,咱们的根儿在哪里。不是自己的钱,永远都不可靠,对不对?”张松海扫了一眼其余几人,继续说道,“最后一点就是我们到底要干什么?是满足做个富家翁还是常青树,我记得老华的理想是做个中国的巴菲特,现在就是时机。我自己揣度,国内私募基金大发展已经开始了,我们根底好,真要跑起来肯定非常快,关键是我们自己要不要朝这个方向努力。”一席话说完,其余几人都默不作声,纷纷在心里暗自思索。
“看来你想的已经是十分透彻了。”梁鸿宾见众人都不出声,便开口说道,“我同意你刚才说的,借着这次账户清理的机会,把咱们的过往洗白。至少这次这个清理目前看就是政府同意的,不,应该说是政府主导的。之后便是资本市场大发展,我们靠实力说话就是了。至于海外的这批委托理财资产,我们今年的重点就是寻求退出机会,安安稳稳把这批钱陆续的兑现,该咱们自己的就自己揣在兜里,至于明后年的行情,到时候再说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藏的这么深。”王晓宁许久不出声,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以前总听人说大资金如何如何,今天才明白你们托管在我这里的这批资金是怎么回事。”说罢还望着张松海,见对方只是微笑,就继续道:“你的嘴真紧。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也一个字没跟我说过,央行天天下文件要提防海外热钱,我真没想到身边就是热钱的据点!”说完又倒抽一口冷气。
“我说句话,晓宁你千万别不开心。”张松海盯着王晓宁严肃的道,“私交归私交,今天在这桌上我把话说开,那是因为关老兄同意。我们四个,关老兄是负责海外资金这块的业务,他不点头,我不可能跟你说这个。这跟我们俩的私交没有任何关系。我希望你能理解。至于我们这块儿业务以后怎么做,你要不要参与,你自己打量。你加入,我们欢迎,你不加入,我们理解。”
“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王晓宁的念头一转即逝,当场就下了决心,“哥几个认识这么久就不提了,关老兄是第三次见面,但也十分投缘。你说吧,怎么做我听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