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节
谢佳人逛街有个最典型的特点,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之前张松海说的一点也没错,她是个从来不纠结的人,十分果断,觉得合适立刻就出手。也就是个把小时的功夫,她已经收获了不少战利品。
“今天还真是的,你陪着逛,倒是买了不少东西,”谢佳人拎着袋子,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晶莹剔透的牙齿,“看上去确实自己挺奢侈的,光是薄毛衫,就买了三条。嗯,刚才在车上我错误的拧了你,现在我道歉,确实你说的不错。哈哈。”
看着谢佳人开心的笑着,张松海也十分的轻松:“错了没关系,认错就是了。嗯,不光要认错,还要受罚。”
“还要受罚?怎么罚?”谢佳人罕见的流露出小女人的可爱,吐了一下舌头道,“怎么罚?我请你吃晚饭吧。”
“这叫罚?”张松海翻了足足有10秒钟的白眼,惹得谢佳人又笑了起来。等谢佳人笑完,张松海就道:“罚你一会儿去滨江大道的时候,给我跳个舞。”“你说什么?我只会跳最简单的拉丁。”谢佳人真的吓坏了,“让我当着那么多的人丢脸,我可不好意思的。”“你放心好了,到时候只要那个弹吉他的小伙子还在,我就用他的吉他给你伴奏。我保证节奏你肯定熟悉,我练了好久的呢。”
“你练了什么?”谢佳人好奇的问道,“难道是……”
“就是那个La isla bonita.”张松海笑着回答道,“我现在脑子里只要响起开头的那几声鼓点,手上就在不停的做弹吉他的动作,其实这首歌用吉他真不好弹。”
“那你怎么弹会的啊?”谢佳人幸福的问道,“平日里也没见你练习啊。”
“这是秘密,”张松海原本不肯说,后来看谢佳人实在着急想知道,就解释道,“你要是不在上海,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去浦西家里,顺手就弹了。放心吧,肯定不会走音,让你丢脸的,你就大大方方的跳,行不行?”
“到时候再说吧。”谢佳人终归是不好意思当面答应,一转身就弯进了电梯。
晚饭两人选择就在宝莱纳。冬夜里的宝莱纳,依旧是人声鼎沸,音乐声比较大,人跟人之间谈话也要扯着嗓子,但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谈天,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互相看着对方,时而会心的一笑。
嘈杂中张松海说了句话,谢佳人依稀听到好像是要点播曲目,连忙摇手道:“我可不敢在这里跳,你就陪我听会儿曲子。”张松海看她真的紧张,就不再坚持。坐了有一会儿,华灯初上,人也越来越多,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东南亚人,走上了酒吧最前面的那个小舞台。原来是现场演唱开始了。先是几首节奏明快的快歌,都是独唱,酒吧的气氛直接被点燃,然后是一首非常熟悉的前奏响起。
“这是什么歌?”谢佳人也问道,“好熟悉啊。”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歌手,为数不多的经典慢歌。”张松海大声的道,“Michael Jackson的I just cann’t stop loving you.”他还没说完,歌声就已经响起。此时的酒吧,人声仿佛也安静了不少,随着高丨潮丨部分的反复重复,谢佳人闭着眼睛,轻轻的靠在身边的玻璃窗上,眼睫毛长长的颤抖着,像是无比的安详和宁静。
一曲终了,谢佳人站了起来:“走吧,出去走走。”看张松海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又道:“外边今天并不冷。”不由分说,拿起自己的包就朝外走去。
“啊,你竟然还说不冷。”张松海一出门,就被一股冷风迎面一口闷过来,差点话也说不出,“你穿这么少,冷么?”他快走几步,拉起谢佳人的手,触手处,柔软细腻还带着暖暖的温度。
“我就说我不冷么。”谢佳人微笑着,“这种日子走在这里,其实别有一番感受。夏天的人太多了,只有冬天,冷冷的时分,这里才安静。”
张松海也不松开谢佳人的手,问道:“刚才看你在酒吧似乎也不厌烦那样的环境,现在你又说喜欢安静,看来你还真的是多变啊。”
“不是多变,”谢佳人笑着解释道,“人的生活应该有很多种状态,我看网上不是说,新时代完美女性,就是要能动能静,动静结合。”
“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张松海笑着道,“拿的住老公,打得了流氓。”后面还有两句,他知道不能再朝下顺了。
“哈哈,”谢佳人听了也一笑,不再多说,由着张松海牵着自己的手顺着滨江大道朝前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松海又道:“2006年还算干的不错,基本上又挣了一个大数。这两年真的是行情好,挣钱也容易。”
“今年你怎么想?”谢佳人面色平静,刚巧这时候他们走到了一个半圆形的栏杆旁,谢佳人信步的走了过去,“通俗的话说,就是有没有什么心理预期?”
“我想的少,这种问题应该去问梁鸿宾和华鼎鑫他们。”张松海笑着道,“但要我看,今年行情不会差,牛市确立,剩下来的就是涨多还是涨少的问题。我拉着关弘毅加入了我们原先四个人的那个小账户,呵呵,说是小账户,现在把之前的借款还了之后还有1亿半呢。人有时候真的是说发达就发达了。”
“还记得你在太平山上说的话么?”谢佳人平静的问道。
“当然记得,不过你在问哪句?”张松海跟谢佳人并排而立,注视着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轮船。
“当这个社会所有的标准都只用财富来衡量的时候,你想要精神的愉悦必须也要成为一个有财富的人。”谢佳人嘴里缓缓的道,“现在你也成为了一个有财富的人,你觉得你的精神愉悦么?”问完这句话,谢佳人转过头,用力的盯着张松海的眼睛。
“怎么说呢,”张松海温柔的看着谢佳人的脸,身旁不远处的路灯,昏昏沉沉的光把谢佳人的面庞映照的朦朦胧胧,张松海忽然有种想要捧着她的面庞用力吻她的冲动,但随即压抑住了自己的冲动,小声的说道,“我觉得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都会变。你问我是不是精神愉悦,我会非常肯定的说,是!但是这跟财富有特别大的关系么?好像没有,但跟财富没有关系么?显然也不是没有关系。我非常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做什么事情都感觉到自己游刃有余,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谢佳人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便转过头去,“那你说你现在心情愉悦跟财富没有关系,跟什么有关呢?”
“你说呢?”张松海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那是一种生活状态。有个人,在旁边默默的陪着你走,在关键的时候,她像一盏灯一般,告诉你,什么是你的路。真的,这种感觉很安静,很美,我非常喜欢。”
“我也很喜欢。”谢佳人也轻轻的说道。
不晓得过了多少时候,两人又慢慢的朝前走,一路上行人并不多,谢佳人稍微靠着张松海紧了一点,又道:“我之前干这行干了这么久,主要精力都在工作上,真正研究这个市场倒是非常少,你觉得这次这个行情还能走多久?”
“怎么忽然问起来这个?”张松海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我印象里你对股票好像兴趣一直不是很足,对不对?”
“我比较有自知之明,女人做股票要克服的障碍太多了,要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感性思维变成纯理性思维,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干脆就放弃。”谢佳人淡淡的道,“问你这个问题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到了要退出的时候。毕竟月满则亏,这是世间至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轮行情,什么时候会嘎然而止呢?”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张松海问谢佳人,也不等对方回答,他就又继续说道,“我就佩服你总能未雨绸缪,总能在别人都乐观的时候发现危险,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忧虑,而事后证明,你这些担心都是有道理的。”
“这算是拍马屁么?”谢佳人笑着回答道,“听上去生硬不少。明显最近马屁拍的少了,技术水平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