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节
新年新气象,易茶居的新布置也充满了温暖,门口的迎宾姑娘提前两三天就换上了新的小旗袍,柜台也被收拾的一尘不染,进门左手边柜台斜对面又搞了个茶叶展示区,张松海略看了一下,都是些平日里常在这边喝的品种,有贵有贱,但最便宜的也价格不菲,只一笑,便拉着关弘毅进了包间。
关弘毅是第一次来,少不得对包房的环境一顿品头论足,北京人的水平就在于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事情,不管自己肚子里有没有知识储备,总能发表出一番言论,还让人觉得这人肚子里有货,不愧是皇城根儿出来的。
张松海倒是很舒服的把自己朝椅子上一扔,眯着眼看着关弘毅在面前晃来晃去,一边说墙上的国画,一边谈走廊上两边的抽象派,顺便夸奖了下迎宾小姑娘高挑的长腿外加绚丽的小旗袍,几句俏皮话让屋里帮忙泡茶的小姑娘乐不可支,只觉得这两位客人既是雅人,又解风情。也就是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张松海他俩的茶还没喝第三泡,梁鸿宾跟华鼎鑫就到了。梁鸿宾还是老样子,看上去一脸杀气,但眼神中却透出一抹微笑,这也算是“很丑很温柔”的一丝注脚吧。华鼎鑫就明显跟平时不同了,头发乱七八糟的竖着,明显是头天晚上睡觉的姿势非常不正确,衣服也没换,浑身上下还有一股子隔夜的酒味儿,眼里也布满了血丝,一望可知,昨天晚上确实是酒桌上牺牲了。
“再来一壶解酒的。”梁鸿宾直接开口对服务员道,“越浓越好。”
“我怎么恍惚记得昨天晚上你刚说过,茶不解酒?”张松海拿眼神斜望着梁鸿宾,一脸的戏谑,“怎么?解老华的酒就行,解我的酒就不行?”
“哈哈,你看,他还挑理了,”梁鸿宾一愣,随即爽快的笑道,“说是解酒,不过是让他嘴巴里苦点,刺激刺激,这跟快睡着了拿锥子扎一下大腿一个方法。你说把自己大腿扎的血淋淋的,就不困了?开玩笑,该睡着还是睡着而已。”
“呵呵,”华鼎鑫坐着喘了口气,也插话道,“这还要扎的准,不留神朝右偏三寸,东方教主就回来了。”
“扑哧!”关弘毅本来正噙着一口茶,听到这里再也受不了,直接就喷了出来,“好说法,好说法!”笑了一阵,又迷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是朝右偏三寸?正常我们总是左手拿书,右手扎锥子啊。用右手扎左腿,这个路线不对吧。”
“老关别研究了,这就是偷摸的骂人,还不带脏字,他埋汰我这个左撇子呢。”张松海闭着眼睛笑道,“我看老华还是没喝多,你说,你一个酒国前辈,怎么就载在了高凌的手里呢?老梁昨天晚上受累。”
“我没什么受累的,”梁鸿宾不等华鼎鑫说话就道,“有些人喝多了挺可爱的,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一进屋门,他就歪在客厅大沙发上,我想去给他搞个热毛巾,捂一下脸,会舒服很多,没想到等我拿着毛巾过来,老华的呼噜声已经像号角一般吹响。我只能帮他擦擦脸,这小子还一脸不情愿,衣服也不脱,就这么着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
“你还说呢,”华鼎鑫不乐意的道,“连个枕头也不知道给我,就让我枕在沙发靠垫上,靠垫是中间鼓四边薄,我一晚上的梦里都在晃脑袋,脖子都快折了。”
“本来你要不打电话,我准备跟老华去洗澡,顺便给他摁摁脖子肩膀,”梁鸿宾略有歉意的冲华鼎鑫道,“说实话,大老爷们真不会伺候人,这个不能怪我,对不对?”
“说到底还是高凌太能喝了!”华鼎鑫心有馀悸的道,“我就是最后三杯被她拿下的。最后三杯红酒,看她先干了,我一冲动,就闷了。”说完还不停的摇头,“红酒喝多了真难受。还不如跟张松海一起喝白的,你看他今天一点事情也没有。”
“兴许人家是有人照料的好!”梁鸿宾又笑道,“你浑身不舒服那是因为我不会伺候人,张松海跟你我能一样?”说完几个人都乐了。
“来来来,关老兄昨天到的,但是昨天晚上,我确实走不开,所以今天咱们去名豪,说好了的,我请客,”张松海看服务员已经把茶都泡好,就招呼着都坐在了桌边,“这会儿先在这里喝会儿茶,一会去名豪,也能多吃点,是不是?”
“一会儿不喝酒了吧?”华鼎鑫问道,“我这会儿脑门子还蹦蹦跳着疼呢。”
“想喝就喝,不想喝不喝,”张松海无所谓的道,“有什么当紧的?其实说白了,今天这顿饭,就是庆功宴。对不对?”
“这话我爱听!”梁鸿宾笑道,“哥几个这一年来都不容易,松海不用说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个帅才;老关这一年更是香港上海两头跑,忙完鬼子忙我们,马不停蹄,也辛苦的不行;我跟老华,算是享福了,这一年的行情,只要不动,就有钱挣。大家伙齐心协力,今年到底是收成不错。”
“单子呢?”张松海笑着对华鼎鑫道,“让你把单子拿过来过目下。我看你两手空空就上来了。”
“我靠,谁吃饱了拿一屁股这玩意啊,要知道我们现在有7个产品!”华鼎鑫摇了摇头,喝口茶,“昨天下午账单就传真到香港了,小数我不记得,大数今年又翻了一倍,除了后半年发的两个小规模的管理型的,盈利不到100%,其余都最起码翻倍,盈利最大的那个今年挣了200%不到。利润数,总共加起来估计有9个多?”说完还看了看梁鸿宾。
“大差不差吧,我印象里应该差不多10个,你还没算那个半年分红过的。”梁鸿宾无所谓的道,“关键是行情好,倒不是我们的水平高,还是松海之前有句话说的好,我们挣的都是国运。”
“国运也要有水平挣才行。”关弘毅笑着点头,“说真的,松海,你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其实刚才我忽然有个念头,”张松海坐直了身子,笑着道,“老关,咱们都不是外人,你自己的钱的事情,我就跟他俩直说了啊。”关弘毅听了一愣,马上就明白了,也爽朗的道:“你就说好了,这不是寒碜么,就那么点小钱,还天天藏着掖着。”梁鸿宾和华鼎鑫相视一笑,不做声的等张松海继续说。
“关老兄自己也有笔钱,其实是搭配在香港这批钱里的,老梁别紧张,就是你负责的那里面,”张松海一边说,一边想,“我想了想,两个提议。第一个就是这笔钱,分成的事情就算了,没必要。大家自家兄弟,把钱从左口袋搬到右口袋,有意思么?第二个就是关老兄真的有兴趣参与国内股票,我们哥几个再聊聊其他的办法。你们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就照你说的办。”张松海没说完,梁鸿宾就知道他的意思,他跟华鼎鑫之前就猜测过关弘毅有批钱在里面,但没有张松海考虑那么细,“关老兄这点不好,怎么不早跟我们说,你说这要不是松海知道,最后算收益提成要算在里面,我们就太不好意思了。”
“哪里啊,不好意思的是我,”关弘毅心里倒真有些不好意思,“拢共也没多少钱,你们帮我挣大头,我还不舍得小头不成?”
“关老兄主要是怕我们知道了之后,心里有压力,动作走形,”华鼎鑫插话道。
“诶,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老华这么说就是在打我的脸了。”关弘毅连忙解释道,“就是觉得太寒碜,不值得一说。今天松海说开了也好,千八百万的事情,我们不要搞这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