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您说您说。”关弘毅忙不迭的道。
“就是BVI公司的股份问题,当初我拿了50%的比例,说实在的,除了前期的注册费用我是负担相应份额,后续的管理、培育以及发展真正我投入的心血少的可怜,大多数时候都是关总在负责,我这个二股东当的其实很不称职。”谢佳人说到这里,看关弘毅想开口说些什么,连忙示意让他先听自己说完,“所以,我想把一部分股份转让出来,给关总也罢,松海也罢,或者关总另有其他安排也罢,总之我不能还那么心安理得的占这么高的比例。”一番话到此算是说完。
关弘毅用眼神目视了张松海须臾,见张松海趁着谢佳人把餐巾铺平的瞬间冲自己用极微小的动作摇了摇头,立刻就会意道:“说真的,听到谢总说想要辞职,刚才我有些走神。一是有些突然,二也有些可惜,三,其实说白了还有些羡慕,羡慕谢总竟然可以把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说放下就放下。听到刚才您说的,我也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说,希望谢总不要觉得我故作姿态。”关弘毅说着停了下来,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初跟谢总相识,是业务上的一次偶遇,当时就觉得谢总属于那种让人见之忘俗的人,所谓过目不忘,不外如是,几次接触下来,又觉得谢总具有那种杀伐决断,执行力特别强的特质,所以在2004年的时候,斗胆跟谢总沟通,想一起做些事情。有些事情谢总不便出面,又拉了松海加入,一晃两年的时间,有了现在这个规模。怎么说呢,单纯就谢总刚才说的那些,看上去似乎是我吃亏了,平时什么都管,股份都一样。其实从根子上讲,我跟松海都是占了谢总的光。人常说吃水不忘挖井人,过河拆桥的事情,我关弘毅做不出。这里我也跟谢总交个心,这两年,我打心里感激您,感激松海,我私底下也跟梁鸿宾聊过,当然他不认识谢总我就没跟他提起过谢总,说起来这两年的成就,我们公认的,松海算头一个。从挣路子到谋前途,我觉得松海都是头功。实话实说,我自己也有一部分钱搭配在里头,就是老梁负责的那笔,回过头想想看到底是我沾光了还是吃亏了?要说我吃亏了,我恐怕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我这里表个态,谢总您要休息,我跟松海就算不情愿,也不能拦着,但我相信他跟我一样,都能理解。我把话扔在这里,BVI公司的股权结构,可以变,但您的份额我绝对不能要,你顶天把份额给松海一部分,省得他这个最大的头功最后算账的时候反而挣的少。”
“扑哧,前半截还挺真诚,后头就有些胡扯了啊。”张松海一直安静的在听,心里还在暗自佩服关弘毅说话滴水不露,态度诚恳,听了最后一句他实在忍不住发了声音,“关老兄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表表忠心。我比你们都要年纪轻,32岁出头,除了自己父母,我最感激的人就是谢总。关老兄不知道,我从入行就跟着她,一路走到今天,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到今天有了这样的成绩。说真的,她是我的导师,不管是业务上,还是其他。有她在,不管什么事情,我做起来都游刃有余,心里踏实,温暖。现在老师说累了,想休息休息,没问题,但人也不能一直休息,将来总有再来给学生指导工作的时候,对不对?至于股份,我觉得我是个不那么贪心的人,尤其是在金钱上。是我的,我要,不是我的,我不能要,对不对,我的老师?”
“你早就出师了,”谢佳人一直耐心的听,“我只是觉得自己拿这份报酬,不能心安理得。”
“多虑了,真的。”关弘毅真诚的道,“您不心安理得,谁心安理得?况且,退一万步说,您心里总觉得自己多拿的那份儿,不过是松海的剩余价值,跟我没什么关系,就是松海刚才那句话说的发人深省,是我的我要,不是我的不能要。”
“别说我跟关老兄,就算是华鼎鑫和梁鸿宾,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拿的少,”张松海轻松的朝后靠了靠,“刚才关老兄说那句俗语,吃水不忘挖井人,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你,我们哪里来的今天,当初整个体系的构思就是你做的,现在你竟然说不好意思,那这个饭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好好好,行了,你们俩也别让了,”谢佳人笑了笑道,“我是很诚恳的跟你们说自己的想法,关总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先吃东西。”就这会儿功夫,餐前酒和菜还有汤已经满满的摆了上来。
“没什么考虑的,”关弘毅斩钉截铁的道,“谢总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多到香港跑一跑,指导指导我们工作,或者就常请我跟松海吃几顿,算是犒劳犒劳我们前线冲锋的将士们。”
“哈哈,这话说的有道理。”张松海大笑起来,一边举起了餐前酒,“也不能喝酒,咱们就用这个,来,祝咱们谢总休息好,常来指导!”
这一餐饭吃的时间挺长,一直到下午2点多,三个人聊一会儿旅行,聊一会儿行情,再聊一会儿其他的琐事,时光一晃就过去了。吃罢出门,张松海和关弘毅先把谢佳人送走,看着奔驰SLK转过弯走上了浦东南路,两人才朝张松海的车走去。
从停车场出来,关弘毅突然道:“我真的很佩服她。”
“我都佩服她10年了!”张松海说了一句深刻的评语,“说说你为什么佩服她?”
“我以前一直想,你是怎么把自己修炼成现在这样。跟你打交道这么久,总觉得你比一般人多了许多灵气,多了许多高瞻远瞩,多了许多从容不迫。今天跟她深谈一次,才知道那些灵气,那些眼光,那些从容都是从哪里来的。不是这样的人物,也调教不出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说的对不对?”
“也对,也不对。”张松海倒是从来没有朝这个角度想过,“说对,是因为她确实帮了我许多,说不对,是她帮我的远不止你说的这些,真的。”
“这我相信。”关弘毅说完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无奈转移了个话题道,“这会儿才两三点钟,咱们跟老华老梁他们约的是晚饭,这段时间怎么打发?”
“我给他们打电话,咱们去喝茶。”张松海一边划拉方向盘,一边把手机摸出来,“我,我跟关老兄这会儿去易茶居,你要没事,叫上老华一起过来吧。什么?他刚起床?不是吧,昨天你们又去喝了一场?哦,我知道了,那我们在易茶居等你们。刚好那边离名豪也不远。”挂了电话张松海就问道:“昨天我走了之后老华跟高凌还在拼?”
“可不是么,一直拼到大家基本走完。”关弘毅笑着道,“老华车都没开,老梁把我先送到住的地方,然后把老华直接拉他家了。高凌真厉害,明显是越喝越勇,到后来自己主动找人碰杯呢。”
“要不说杰出的女性都让男人黯淡无光呢。”张松海感慨着道,“真想不到我昨天状态还不错,老华竟然被放倒了!那刚好一并喝茶醒醒酒!”说完油门一踩,一路就开到了易茶居。
(第八十四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