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节

年夜饭之后第二天，张松海吃过早饭就跟关弘毅通了电话，按照昨天晚上跟谢佳人的安排，她在王品牛排请关弘毅吃饭。为了避免关弘毅找不到地方，11点张松海就驱车到了关弘毅的住处，拉上他直奔时代广场楼上的王品牛排。

进门才知道，谢佳人早已经到了。“您好您好，谢总。”关弘毅一脸的歉意，不停的说道，“真不好意思，竟然让您等我们到。”

“你看你这话说的，搞的跟今天中午你请客一样。”张松海一路开车过来，语气一直都比较轻松，“说好了啊，这顿饭谢总请客我买单。说实话，我本来担心去什么特别贵的地方，所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付不起钱，后来听说在王品，就踏实了很多，这次也让我表现表现。”

“那没问题，”谢佳人笑着道，“想结账还不容易？不行晚上饭也是你请。”看关弘毅有些不解的望着自己，张松海忙插嘴解释道：“本来谢总想约你今天吃晚饭，结果我跟她说晚上我们还有一摊儿，昨天晚上就约好了，临时改不合适，所以谢总才安排今天中午跟你碰头。”

“我也顶不好意思的，”谢佳人露出一脸歉意的微笑，“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去深圳，想多跟关总聊一聊也没有机会。原先我在深圳的时候，隔三差五，要不我去香港，要不关总到深圳，总能时不时碰个头，现在这一年，我在上海的时候多了，见面就没原先那么方便了。”

“这见多见少不重要，只要把业务正常做就行，”关弘毅爽朗的笑道，“这一年，我倒是上海没少跑，心里对这个城市也越来越喜欢，以前一直在北京、香港，对这里不熟悉，但这个城市很有味道，粗看有些排斥她，但时间久了，就会感到越来越离不开她。再说了，这一年我跟松海他们没少见面，大家业务做的一直非常好，合作也十分愉快，要知道，他们可真是有金手指的能耐啊。”

寒暄中，服务员已经把菜单递了过来，张松海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嘴里继续：“金手指也要看大环境，说白了我们挣的还是国运。今年盈利确实不错，晚上老梁老华他们会把具体数字报给你，我昨天下午问他，他还不肯说。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找柜台要账单，这俩人，现在学会搞神秘主义了。还美其名曰，给我个意外的惊喜。”

“总归还是你们做的好，”关弘毅没有着急翻看菜单，“外国佬根本想不到国内还有如此能耐的私募基金管理人。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去香港发个产品？我觉得靠我们目前的过往业绩，只要行情真是昨天你跟老梁说的那样，涨幅还在后头，我有把握把我们的收益从现在的20%谈到20%保底加五五开。”看张松海听到一半上了心，关弘毅又多做了两句解释：“就是超过20%以上的收益我们跟他55开。”

“这倒真是很大的比例，”张松海嘴上说不知道盈利的具体数字，但心底还是有数的，按照今年盈利100%计算，老的分成只有20%，上海只有7%，香港汇通也才13%。如果是像关弘毅说的这样谈到20+55，那今天他们就可以拿40%直接翻倍，说实话，这个数字确实让张松海心动。

“多和少看怎么想了，”谢佳人笑着道，“关键是障碍要先考虑清楚，比如说我们在香港发的产品要不要公开？法律衔接问题？规避国内监管问题？最好先把这些头绪理清楚，不然就算分的再多，将来总要还的。”

“这个回头我们再合计合计，但确实是条好思路。先点菜点菜，”张松海一听就懂问题的关键在哪里，“我今天算是土老冒第一次进城，以前从没吃过王品牛排。据说他们家的牛排很特别？”

“特别在是全熟的牛排，”谢佳人随意的点了一份，就示意服务员可以把单子拿走，“我以前总觉得牛排6分就嫌有点老了。后来有次来吃了一次，虽然是全熟的，竟也十分可口，也想着关总久居香港，对西餐应该不排斥。”

“排斥肯定不会的。”说话功夫，关弘毅也已经点好了吃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法放开了喝。”张松海也合上了菜单，问关弘毅道，“要不开瓶红酒？不过先说好了，我是司机，谢总也开车，就你一个人单练，怎么样？”

“看你把我说的，跟酒鬼一样，”关弘毅笑了笑，“我平时其实很少喝酒，再说昨天晚上喝的还不够？谢总您没来，简直是跟喝水一样，现在我的脑袋还疼呢。”

“关总是北方人，喝酒应该是强项，”谢佳人抿嘴一笑，大概是觉得脖子里的丝巾有些热，就解开了放在旁边的包上，雪白的脖子让张松海心中一荡。停了片刻，谢佳人又道：“晚上你们还要喝酒么？”

“晚上都是自家人，一个外人没有，”张松海解释道，“喝酒估计要喝点，但都是量力而行。其实，谢总喝酒很厉害的，我昨天酒桌上说三不喝，她属于第一种。”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关弘毅也放松的笑了两声：“女强人一般都是走极端，要么一点不会喝，要么很厉害。”

“你听他跟你胡诌，”谢佳人落落大方的道，“以前干营业部老总的时候没办法，不能喝也要咬牙上。跟客户打交道，尤其是机构客户，那些人都是酒坛子里泡出来的，不喝反而被他们小瞧了去，真的喝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不过现在久不在桌上谈公事，喝酒也免了，其实人反而轻松。我还正要跟关总您说呢，过完春节，我这边的公职就算彻底推掉了。”

“什么？”关弘毅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惊，问道，“谢总另谋高就了？”

“也不是，就是做的累了，想休息休息。”谢佳人的眼神有些扑朔迷离，“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好好的放松过，只想好好的休息休息，好好体会体会生活，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怎么，关总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放心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有些突然。”关弘毅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看，跟我的反应一样，”张松海点头道，“她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是觉得很突然，你说这眼看着马上要最辉煌的时候，她竟然要下车了，其实挺可惜的。今年年头上接衍生品部的老总，一年的功夫，给公司拉扯出这么一个相当规模的高盈利部门，谁都认为她再朝上走一步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结果我的谢老师说辞就辞。还不知道我们大老板怎么说呢，要我看，他未必批准。”

“我跟他谈过，他刚开始也不理解，不过后来看我一直坚持，也就同意了。”谢佳人淡淡的道，“人这一世，总要做些自己特别喜欢做的事情，任性也罢，胡闹也罢，总是自己的选择，我只是不要让自己将来后悔就是了。对不对？”看关弘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谢佳人就又道：“其实今天来请关总吃饭，这个话题真的让我很犯难，我知道关总对我的期许或者说对这块儿业务的期许十分高，我想现在说这个应该也不会对后边业务的开展影响更多，毕竟松海这边跟关总已经合作了2年，双方的基础都在。只是有一点，我想跟关总谈谈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