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海又喝了一口柠檬水:“价值幻想啊,标志就是讲故事。股市股市,说白了就是故事故事,价值幻想阶段就是故事会阶段。比方说ST乱飞,比方说重组概念甚嚣尘上,用通俗的话讲就是常识。到那个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常识不够用了。因为A和B交叉持股,所以A涨了,B要涨,所以A继续涨了。武当山梯云纵心法说左脚踩右脚,可以飞很高,就是这种吧?你觉得可能么?”
“系统内力不能改变整个系统的运动状态,”梁鸿宾冒出来一句颇有深度的话,见其余三人都盯着自己,忙解释道,“这话不是我说的,这是牛顿第二运动定理的推论。哈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张松海看服务员把茶端了来,顺手接了,“总归现在还是重估的起步阶段,我估计至少有半年吧。”
“要说标志性的东西,我倒是想了几条,只要看到这些东西出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跑的,”梁鸿宾最近思索这个问题比较多,“头一条就是针对股市出台打压政策。比方说,调印花税。其实咱们一直是政策市,政策市的特点就是会有多种精确的手段直接作用到股市身上,调印花税就是最好的办法,他表明了一种态度,朝下就是想把市场搞上去,朝上,就是想把市场搞下来,这是政府的意志,至于作用有多大,要看情况。但长期看,肯定不利,你想啊,市场的总成本上来,损耗多了,存量资金和增量资金就都少了,整个市场就下来了。这是最明显的政策调整市场的标志。”
“没错,只要调印花税,咱们啥也别说了,先跑了再说,”张松海喝了两口热茶,舒服了不少,“而且,我很同意以前听别人说的一个观点,政府的所有政策都是被市场倒逼出来的。现在这种行情,政府很喜欢,一路朝上走,股改在不断的解决问题,参与者都乐呵呵的。但别忘了一个度,过了这个度,那就不是这样了,就变成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在小步快跑朝市场里来,没人做生意了,因为炒股不需要本钱,没人干实业了,因为炒股快,没人专心致志的上班了,因为大家都忙着看行情,到了这个时候,政府又会觉得怕,政策就会出来喊喊。”
“没错没错,”王晓宁也听懂了,“这就跟前些日子天天说要让老百姓的钱从储蓄搬出来,银行的压力大,这都是胡扯,真要是连续两个月储蓄资金大规模流出,最担心的还是央行。这不是典型的叶公好龙么?明明不行,非要放那个虚屁干什么?”
“大有大的难处,我们不在领导们的位子上,视野还是不够,”梁鸿宾笑着道,“咱们不说那些太远的东西,还就谈股票,刚才说印花税是关键标志。还有一个关键标志就是宏观经济的转折,其实跟宏观经济关联不大,跟宏观经济政策关联很大。人都说股市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为什么呢?很多教科书上根本没有说透彻,原因很简单,股市敏感,不是对宏观经济敏感,而是对宏观经济政策敏感!尤其是中国股市。我们现在是一宽松一积极,什么时候变成双稳健,那不用说,市场准暴跌!”
“现在看不像吧,”关弘毅插口道,“我看香港媒体对大陆经济的预测是最起码再强劲增长20年。”
“你听媒体瞎吹,”梁鸿宾不以为然的道,“媒体现在就是一个特点:眼球效应。哪里能抓眼球,哪里才有媒体。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这么做他的杂志就没人买,这跟娱乐记者靠八卦骚扰世界是一个思路。国内经济数据我定期看,过去的几年是国内低通胀高增长的几年,基本上经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朝前走一步,就是日韩,就是欧洲,没顶住,那就是拉美。我们还不比拉美,最起码人家那边有特产,哪怕特产世界小姐呢。”
“我倒是看了不少说中国要崩溃的文章,还都是美国佬写的,”王晓宁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跟关总看的完全不同,搞的我也很糊涂,难道关总在地球,我在火星?”
“那边还有个火星人在喝酒呢。你俩倒是亲,连故乡都是一个。”张松海的嘴皮子不是一般的锋利,“中国崩溃论说了有20年了?差不多吧。他们也不嫌累的慌。”
“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怎么可能会累,”梁鸿宾笑着道,“这跟我们小时候走夜路喊口号壮胆是一个道理,美国人很坏的,孤悬在海外一个破大陆,跟谁都不连,他当然希望你们乱成一锅粥,从地缘政治上来说,中国跟欧洲有天然的亲切感,澳洲就是产矿的,地球村的大后方,欧亚大陆外加非洲大陆,天然连在一起,真要这几个兄弟打一桌麻将,美国人饿死都算轻的。你再看美国的地形,一圈山围着人,这是什么字?囚!等死吧。”
“你又扯多了,”张松海笑着道,“收一收,收一收。这都不挨,听起来我以为你是北京出租车司机呢。”
“我意思就是中国经济不会因为别人质疑就倒了,”梁鸿宾笑了笑,继续道,“我就不服气了,凭什么中国人就不能有钱呢?你看看中国人辛苦成什么样了?没日没夜的工作,没日没夜的攒钱,我们怎么就不能有钱呢?前几天说又有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商人跟中国人商人发生摩擦了,有本事你也早上5点半开门干到晚上11点!官方数字统计GDP10%,很多外国媒体说做假,我心说,肯定做假,因为太低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关弘毅有疑问,“要知道10%的增长,7年就翻一番啊,这个数字你觉得还低?”
“我学统计学的,GDP的统计有三种方法:生产法,支出法和收入法。正常情况下,这三种方法统计的数字应该一样,我敢拍胸脯说中国的统计方法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因为既有生产法又有支出法,还有些许收入法,”梁鸿宾说起来专业问题,眼珠子精明的像看到了鱼的猫,“很多人总以为中国政府统计的数字有问题,天天对着统计局喷口水。要知道世界银行在1999年就承认了中国政府的统计数字,干脆直接引用不做调整,并且根据中国政府的历史数据把世行自己的历史数据进行了相应修改。这个话题太大,我要讲的话能讲一天。我就举个例子,比如现在为什么房地产变成了GDP的支柱产业而以前不是,非常简单,不是以前房地产不重要,而是以前房地产是国有企业的自建社区行为,是政府的福利分房,是企业的职工集资共建,根本就不可能统计到GDP里面,当然成不了支柱行业,所以现在才成了支柱行业。房地产行业,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支柱产业,这跟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民间人士的认识根本就是相悖的。尤其可笑的是有些人说房子远远高估,因为房地产行业不可能成为支柱行业。”
“所以房子还要涨?”高凌就听见了这句话,忙凑过来加了一嗓子,“你们都是有产阶级,我可还没房子呢。合着我们现在老同学聚会,人跟人的差距,最大的就是3年前是不是买了房子!闹心!”
正说着,小朱又站在了酒席中间大声喊:“现在我们迎来今天的高丨潮丨,有请我们的张总,给我们揭晓一等奖得主!我们的一等奖是46寸夏普液晶彩电!”
“天哪,你们真舍本!”王晓宁正在忙装修,“三星的价钱基本上在17000左右,夏普只比这个贵!”
“大家辛苦一年,开心最重要,”张松海笑着站了起来,“他们一起在苏宁买的,估计元旦前有活动,大概没这么贵。”说着就朝小朱那边走过去,顺手把裤子口袋里的事先准备好的小纸条捏在了右手心。
“我先说好,谁抽到了一等奖,一会儿先喝一大杯,不喝不许朝家拿。”张松海借着大家笑的时候把手朝盘子里摸去,假意抽了一张,张开手心,慢慢打开,让小朱也看着,大声的道:“王志!”
“啊…………”王志一嗓子大喊兴奋异常,嘴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天山掉下个大馅饼,恰好砸在我的脑袋上,可是我的心在颤抖……”
(第八十二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