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绿橙色的发带看上去不起眼,那可是爱马仕的正版货,旁边座位上斜斜放着的米色外套,懂行的人都看的出这是今年香港刚上的夏奈尔冬装,搭配LV的棋盘格手提包,这身行头至少要3万块靠上,更别说那些看不到的比如海蓝之谜的护肤品等等。
高凌揉揉眼睛,摁了摁鼻梁,大概是眼睛舒服多了,正要拿书起来继续看,就听到手机响了。翻看机盖一看,正是凌峻峰的电话。
“我已经到了,”高凌的声音很轻,这时候的星巴克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就坐在靠窗这边,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车?哦,我看到你了。”说道这里,她用右手合上手机翻盖,把手机放在台子上,冲窗外挥了挥手,对面的马路上,凌峻峰刚停好车要过马路。
高凌看着凌峻峰从马路边走进来到了桌子旁坐下,身上仿佛还带着一股凉意。“换车了?”高凌惊讶的不等凌峻峰坐稳就着急的问道,“这个颜色是宝石蓝?隔着玻璃看不清楚。”
“刚换没多久,朋友一起参谋的,”凌峻峰一言带过。
“等了你好半天呢,该不会是开着新车不知道怎么走了吧。”高凌跟凌峻峰在一起说话,气场不是一般的足,“等的我都困了,跟你约的2点,你让女士等,总归不好意思吧。”
“这地方停车真不好找,我干脆停路边了,”凌峻峰笑着把外面的深黑色风衣脱掉,露出蓝红格子的毛衫,显得十分年轻精神,“怎么选这个点这个地方?”他顺手把自己的包仍在了桌子上,高凌斜眼一看,正是普拉达的小手包。
“这地方的太阳好,”高凌盯着凌峻峰的脸,倒看的他不好意思起来,“找你呢,有几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哎哟我的大行长,商量可是不敢当。”凌峻峰笑着直摆手,“你喝的这是什么?这一大堆沫沫,看上去跟人的口水似的。哈哈,我去点杯喝的,马上过来。”说完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还有些零钱,就朝柜台走去。
转身之间凌峻峰就又走了回来,托了个小盘子,里面还放了块蛋糕,样子看上去很不错,一股巧克力的香味。凌峻峰喝咖啡的习惯是不加伴侣不加糖,就这个苦哈哈的味道,用舌尖抿起来,后味十分香甜。高凌也不言语,只管动手分了一块儿蛋糕,一边吃,一边笑了出声:“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吃这种巧克力蛋糕啊。”
“中饭我也没吃好,”凌峻峰没好意思直接承认,“这里能吃的我看也只有这个了。真不如找个哈尔滨饺子馆,酸菜猪肉的饺子我倒是更有食欲。”说完之后,颇有些心虚的问道:“说吧,大行长,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高凌头也没有抬,“就有点业务上的事情,找你咨询咨询。”
“这话新鲜!”凌峻峰反而笑了,“你的业务有什么能找我咨询的?”说完就盯着高凌看。
高凌略一思忖,似乎在想该怎么说:“我可能要换个网点了。”
“唔,嗯?”凌峻峰一下子反应过来,“高升了?你看看,还真让我说对了,可不真是高行长了么?那怎么看你一脸不情愿啊?”
“这不是跟你讨主意来了么?”高凌略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凌峻峰,继续说道:“我们行准备在浦东再设一个网点,地方选在联洋那边,你知道,本身我们行网点就少,新设网点肯定要抽一批人过去,前几天总部人刚跟我谈过话,上海地区我现在这个级别序列里就我通过了任职资格,所以,估计元旦以后我就要去新网点上任了。”
“这哪里是可能换网点啊,”凌峻峰笑着打趣道,“我真搞不懂女人怎么想的,这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可能换网点。你要问我什么意见,我肯定一个字去;问题是你问我有什么用?正常你不要问你现任行长么?”
大概是这句反问太意味深长,高凌一时有些迷惑,有些尴尬,甚至还有些小慌乱,稍一犹豫,语无伦次道:“问他有什么用,他今年升正职,我还满指望提我上副职呢。”话一出口又觉得说走了嘴,正不知如何眯缝。
“想那么多干什么,”凌峻峰似乎是听到了,但似乎又没在意,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我觉得如果你想继续朝上爬,那就好好干就是了。我搞不懂的是你有什么可以资询我的。”这句话他今天已经问了两次了。
“现在经营压力都很大的,”高凌低着头摸着银色的勺子柄,“各个网点的任务指标都不轻,原先自己一直干客户经理,倒也不觉得,真的要马上独当一面了,反而不踏实,找你就是想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到时候指不定要你帮忙完成个存款任务之类的,这点面子总还是有的吧?”这话说完,她的神情就回复了平时那种自然,语调也逐渐起来。
“这还不是你高行长一句话的事情?”话说到这里凌峻峰才心里有点数,嘴上配合着道,“总归能帮忙的肯定帮你了。”其实凌峻峰心里什么都明白,高凌现在的业绩没多少是跟别人一样努力奋斗来的,王晓宁坐在这个位子上,光他们营业部的业务都多的做不完,高凌跟着水涨船高,顺利冒头,真去了新网点,人生地不熟,能做到什么程度,心里十分没底。
“我觉得吧,你也不用太担心,”凌峻峰斟酌着词句道,“做个新网点未必就困难,当然,你原来这些客户资源,都是一栋楼的,肯定不好带走,再说了,带走了也显得太难看。其实你们的业务不就是贷款存款么?贷款我帮不了你,存款么,倒是有个人你不妨认识一下。”
“哦?谁啊?你的朋友?”高凌连珠炮似的抬头问道,“这样的朋友记得多介绍几个给我认识,我现在就缺客户资源。”
“你应该也见过的吧,就是张松海他们营业部的,”凌峻峰翻着眼睛想,“是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子,叫王志。我说名字你不见得有印象,看到人你肯定认识。”
“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们营业部的人我就认识张松海和王佳,许萍有时候过来帮企业做业务,偶尔也说两句,你说的那个王志,一点印象也没有,新来的?”高凌一边回忆,一边回答道,“他在营业部做什么的?”
“别看他年龄小,营业部的总监呢,仅次于营业部老总。”凌峻峰解释道,捎带着有些看不上高凌的功利眼,“主要负责营销业务这块,带着二三十个人的营销团队,上次遇到他还听说他们现在在跟银行网点谈合作呢。”看高凌有些不上心,大概是觉得王志没什么花头,就继续说道:“营业部业务显然是越做越好的,我自己的钱当然可以去帮你忙,问题是张松海那里那么多大户,人家凭什么放着楼下的网点不存钱非要到联洋存你那里?既然营业部业务会越做越好,那为什么不努力抱着这棵大树?你别小瞧这个营销总监,手底下好歹二三十号人,业务量做起来也未必小。更何况,我听说这小子跟宦仕臣——就是营业部的另外一个大户——一起做配资生意,风生水起的,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许多人都觉得这又是一个张松海呢。”
“哦?真的么?”高凌起初听的还不是很在意,但听到后来越来越认真仔细,“那要不你帮我约他试试看?”
“这么着急?”凌峻峰诧异的问道,“不是过完元旦才去上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