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声叮咚,电梯门缓缓打开。早已有个中年人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呢子外套,嘴里叼一个大烟斗,头上还带了一个绅士帽,外表长的非常像台湾著名的主持人凌峰——就是那个号称最丑的男人。
“你好,”张松海连忙伸手打招呼,“实在不好意思,等了有一会儿了吧。怎么不进去呢?”
“在外边抽烟,”中年人举手投足之间有股说不出来的风度,“我猜就是你带爱人来看房子,上次你说过的,要她帮忙把把关。”
谢佳人脸颊的微微一笑泄漏了她若无其事的动作,她的心里甜甜的,一股暖流霎时暖遍全身,站在门口,她张望了一下,房间里灯光都打开着。“没事,你直接进去吧,”中年人对谢佳人道,“一会儿你们走了我总归要好好收拾一下。”
“有你这样的朋友就是好啊,”张松海笑着道,他又对谢佳人说:“你进去看吧,记得楼上楼下都看看,尤其是楼上的卧室。我在外边抽颗烟。”说完摸了一盒三五,递了一根给那个中年人,但对方冲他示意还是抽烟斗。
谢佳人已经进入了房间。左手边是一个大客厅,连着阳台。整个布局是暖色调的,柔软的沙发,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淡淡的氛围灯,都让她的心一下子像是完全被隔离了,进入了一个静谧的独立空间,这里只有宁静和安详。谢佳人仿佛沉醉在这种氛围中一般,她轻轻的把鞋子脱了,隔着丝袜,她的脚掌感受着地毯上温温的感觉,慢慢走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柔软的沙发把她包裹了起来,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对面的电视墙的灯光是柔和的淡黄色,电视机无声的打开着,46寸的液晶电视正在放着一台颁奖晚会。
谢佳人用手摸摸沙发,看看面前的漆黑色小茶几,上面的一套茶具精致剔透,她顺手拿起一个小杯子,爱不释手的在手里摩挲着,一边又站起身,走到了阳台。阳台上是一个小圆桌外加两把圆藤椅,谢佳人似乎一下子清晰的看到自己和张松海在椅子上坐着,享受着无边的夜色,懒洋洋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窗外的风景太美了,正对着黄浦江,江面上的轮船像在画中一般划过江面,无边的夜色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直钻进她的眼帘。
“啊,”她情不自禁的感叹道,“真美。”眼神朝侧面看了一眼,一把吉他斜倚在阳台角,她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谢佳人不舍的从阳台离开,又走回到客厅,好容易才发现电视墙的旁边有个非常隐蔽的位置,其实是一楼的卫生间,卫生间倒也普通,面积比较小,干湿只用了一扇玻璃屏风进行了分割,她心里不免有些小失望,地砖和墙砖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和灯光的搭配也十分协调,但与之前看到的相比,没有了意外的惊喜。
闪身出了卫生间,她又踱步到了厨房,只一眼,她就喜欢了这个厨房:原来在案板上用玻璃隔板镶嵌在墙上一个液晶屏幕,应该是连着电脑的。她在深圳一个人学做菜的时候不止一次想把电视机搬到厨房,终于有人跟她一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带着会心的一笑她走上了楼梯,楼上应该跟楼下的面积一样,一个大卧室呈现在她的面前,紫色的纱帘静静的垂着,透过纱帘可以看到宽大的飘窗,飘窗上还放着几个毛绒玩具。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顶灯是非常大气的水晶灯,大概是灯光没有全部打开的原因,房间显得有些暗,却显得异常温馨。
她又朝后边走过去,那是厨房和餐厅的上面,正常应该还是一个小房间,设计者做了一个隔断,一转过隔断她旋即发出了“啊”的惊叹声。
大致有10几平方的方形区域,紧靠着隔断就是一个木质的大浴盆,一条雪白色的浴巾搭在浴盆边缘,浴盆的上方,黄色的灯光像瀑布一般倾泻而出,整个一面墙超过一米以上的部分都做成了整体隐私玻璃,左手边是淋浴房,右手边是一个小的衣帽间,甚至还有个小方型沙发,方便换衣服。
谢佳人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夜色,上海的灯火映红了半边天空,右手边的窗户角上还依稀看得到浦东的东方明珠,“真美,”她嘴里呢喃着,又重复了一次,“真美。”她不由得憧憬起自己真的住在这里的情形。
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时候,她才从思绪里抽离出来,想起来张松海还在楼下等着,连忙走下楼。穿好鞋子走出来,只见张松海和那个中年人还在热情的聊着天,电梯间里充斥着高级烟草本身散发的香味。
“你刚才说有我这样的朋友很幸福,”中年人把烟斗从嘴边拿开,笑着说,“你知道么,这个房子就是我设计的。里面所有的布局,灯光都出自我手,连墙上的油画都是我自己画的,我本人就是学设计出身。”
“哦?怪不得,”张松海感慨道,“也只有出自自己的手,才能如此的爱惜这套房子,才能对这套房子照顾的无微不至啊。说真的,单看房子,真的看不出来从04年开始已经没有人住了。”
“她是04年秋天离开上海的,”中年人叹了口气,“世事无奈啊,我不想让她走,可她还是走了,正如当年她不想让我来,可我还是来了。自她走了之后,我每周都会来一次,打扫打扫卫生,一个人坐一会儿。这里风景真的很不错,我相信全中国有如此美景的地方也不多。上两个月她给我发邮件,要我帮她把这套房子处理掉,那就处理了吧。凡事总有要结束的时候,不是么?……嗯?你看好了?”这时候他们俩才发现谢佳人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嗯,”谢佳人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时间稍微长了点。”
“哪里用抱歉,你看的时间越长,我越开心,”中年人笑着道,这一瞬间,张松海觉得他的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丑,“只有用心看,用心体会,才能看出这里的美,你说是不是小伙子?”
“说的好,”张松海笑着回答道,“感觉如何?”他问谢佳人道。
“真的很棒,”谢佳人笑着点头,“有点舍不得走的感觉,只想干脆住在这里算了。”
“那要不我这会儿走网银?今天咱俩就住这里了?”张松海半开玩笑的道。
“你又瞎扯,”谢佳人摇了摇头,又对中年人笑着说,“谢谢您啊,等我们到现在。这两天我们很忙,下周吧,他跟您联系行不行?”
“你们这就算定下来了?”中年人也不奇怪,“价钱你也知道了?”
“我们家他说了算,”谢佳人难得开一次张松海的玩笑,“讨价还价的事情就交给男人做,女人只要会欣赏就行了,您说是不是?”
“说的好,”中年人开心一笑,扭头问张松海道,“那我下周等你电话?”
“好的,没问题,”张松海承诺道,“最迟周二,我就会跟您联系,到时候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去中介那边把手续办了。嗯,今天就没什么事情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中年人犹豫着,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要不我把钥匙给你们,你们今天如果真的想住这里的话……”
“哦,不用了,”谢佳人只觉得双颊热得发烫,“以后尽有时候呢。”恰好这时候电梯上来,谢佳人拉着张松海就进了电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