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觉得你很有一股匪气,跟文化人沾不上边。”王晓宁实话实说。
“那我就是近朱者赤,”梁鸿宾一听就笑了,“有匪气的是华鼎鑫,骨子里有着嗷嗷叫的劲头,我就是吃了外表的亏,不然也不会……诶诶诶,我没出呢,急什么,8万。我就是吃了外表的亏,不然也不会给人凶巴巴的感觉。不信你问松海他俩,我跟别人红脸的时候都少得很。”
“是,他不是个记仇的人,”张松海顺口一个段子,“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要的就是你的这张牌,王行长,拿钱!你这一炮放的爽,清碰。亚飞,我们至少飞了300里!”
原来说话间,王晓宁就出铳了。“唉,看来你真是不会打啊,”华鼎鑫恨不得掰着指头教王晓宁,“他字牌也不要,条子也不要,万字也不要,台面一个筒子也没有,显然是在做筒子,你这3筒的生张就暖暖再说啊。”
“那我不是一点赢得机会也没有?”王晓宁不解的问道,“再说了,我趁着这会打,他兴许还没听牌,以后再出,不是更危险。”
“你想法有点多,”梁鸿宾只一笑就把门前的牌推了出去,“不能说不对,但要分时候。”
“就你这手垃圾牌,等到天黑也挣不着钱啊,”华鼎鑫把王晓宁的牌反过来看了下,“所以你要保守。用我们做股票的话讲,你要有退路。”
“讲大道理没用,这跟干投机一样,吃亏几次就都会了,”张松海把牌朝前推了推,“赔钱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学费缴的不够!”
话音未落,只听得房间内突然响起刺耳的滴滴滴滴声,也就几秒钟,整个茶馆都充斥着这个声音。
到处都是人的脚步声传来,走廊里有人大声在喊些什么,屋里5个人也面面相觑,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半分钟的功夫,一个服务员气喘嘘嘘的跑过来,手拎着一个干粉灭火器站到了门口,看着气定神闲的五个人,反而愣住了。
“这是火警?”张松海有点懂了,“不是吧,我们把烟感器给熏着了?”随即他们几个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时候茶馆的老板也到了,见此情景也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下众人的麻将也打不下去了,就让老板安排就在这屋,准备开饭。
张松海他们是这里的常客,自然知道粤菜师傅的拿手手艺,烤乳猪是必不可少的,白灼虾、烧鹅这都是招牌菜,众人一边等吃的,一边闲扯篇,为了不再刺激烟感器,华鼎鑫干脆坐在门边把门敞开着。几句话一聊,就又说到了股票了。
“你们凑得那个小帐号,效果如何?”徐亚飞先憋不住问道。
“刚开始运作没多久,”张松海笑着道,“喏,那俩就是我们的主力操盘手。你要继续飞苍蝇,不妨这次咬着他们的尾巴。”
“又开玩笑,”华鼎鑫眼睛一瞪,“我们可都是附在你的尾巴上的青蝇呢。今天上午那叫一个爽,大盘直接立直了,下午又萎靡不振的回来了。咱们现在盈利多少?让我也乐呵乐呵。”老华问梁鸿宾道。
“天天看着盈利,累不累啊,”梁鸿宾端起茶杯小啜一口,“我没看挣多少,总归这顿饭钱肯定是不止的。”
“我问你,你知道你们的交易软件上,盈利最多显示几位么?”华鼎鑫神秘兮兮的问张松海道,“我估计你没注意过。”
“我真没研究过,什么叫盈利最多显示几位?”张松海挠着头问道。
“账户查询里面有个总盈亏,那里是个格子,肯定有个显示的位数长度,”华鼎鑫解释道,“我今天无聊的数了一下,应该是最大显示盈利9位数。啥时候我们也能挣的显示不下啊?”
“醒醒,到站了,”王晓宁听的一乐,“我数学不好,你这9位数直接把我震惊了。”
“其实我们买的东西比较特别,现在基本上都没怎么动,”张松海看到徐亚飞听的云里雾里,就把话说的直白了点,“但是你也买不到,因为都停牌了。啥时候放出来啊?”最后那句话是问梁鸿宾的。
“都是第二次停牌了,估计股改做好再出来吧。”他把手放在脑后,轻松的跷着二郎腿,“今天上午大盘恨不得飙上天,结果搞了个宽幅度的震荡,但这走势已经憋不住了,这不比尾盘偷袭着上来,一开盘就朝上爬那就是有充裕的资金在朝里面走,等着瞧,明后两天指定一根中阳线。”
“你说这行情就这么走好了?”徐亚飞带着疑问说道,“不是说这是二次IPO,市场面临巨大扩容么?”
“这话你也信,”华鼎鑫用力的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有句名言叫什么?别人恐慌的时候我贪婪!现在就是他们恐慌的时候。”
“指不定亚飞想,你们几个都是贪婪的时候呢,”王晓宁插了一嘴道,“那是不是就应该谨慎了?”
“关键是看跟谁站在一起,”华鼎鑫笑道,“亚飞你想,我们是大多数还是别人是大多数,就是个站队的问题。”
“你别逼亚飞拍你的马屁了行不行?”张松海摇着手道,又转头跟徐亚飞说道:“我们就是哥几个瞎玩,我负责联络,王晓宁负责后勤,他俩负责研究和买卖。你知道,我这从业人员不能做股票,只能跟他们搭着来,我们钱也太少,不然也跑你那里搞个信托,看上去还正规点。”
“我虽是亦步亦趋,可每次都不赶趟啊,”徐亚飞苦笑着说,旋即也淡然了,“反正你们吃肉我喝汤么,有什么好股票赶快通知我一声啊,我空仓空着呢。”
“我觉得你可以买了,这个位置你怕什么?”梁鸿宾插嘴道,“我看现在空仓的风险比满仓大——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不知道哪个混球说的,”张松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这句话的来历,“国内高增长低通胀已经5年了,证券市场与宏观经济完全不匹配,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捋顺国有股的问题,换句话说,全流通是导致行情迟迟不来的最终原因。现在终于要破题了,你说,这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什么?尚主席说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自己再琢磨琢磨这个话,太意味深长了。”
“所以我们要勇敢,”华鼎鑫招呼服务员把冷碟在大桌子上摆好,“我记得之前看过一个笑话,一个妈妈送儿子上战场,跟他说要记得保命。儿子就问,怎么保命啊?妈妈说你笨死了,不会呆在首长身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站在首长身边。他指哪里,我就打哪里。咱这屋,现在俩首长呢!”
“这话说的才不上道呢,王行长,那是首长,我还等着他升分行级呢,我这营业部老总,全中国4000个!”张松海听的一乐,“咱们上桌吧,我估计差不多都饿了,从进门一直让我喝茶,我这难受啊,饿的只剩个胃了。”说着让其他人坐上来,“啊哟,这几个冷碟今天给的好,这卤水,做的绝了,那盘是西兰花跟什么?杏仁么?他们的冷菜师傅肯定换了,这档次又上来了。”
“我看你是饿的了,”王晓宁说着坐到了张松海的旁边,“要不要喝一杯?”
“我开车,算了,改天我们喝庆功酒的时候,再自相残杀吧。”张松海笑着对服务员道,“来个鲜榨的果汁吧。”说完警觉的问了一句:“今天谁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