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鼎鑫查询完毕之后，也从他身后原路挤回来，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张松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着急，”张松海轻轻的安慰道，“我们手脚够麻利了。再说，你要想到这里的利润只有7%是我们自己分的，就没有这么紧张了。”

“呼，跟利润分多少不挨边的，”华鼎鑫长长的叹了口气，但旋即发现自己的声音响了点，他担忧的看了一眼梁鸿宾，发现他没有被打搅，“幸亏你搞了这么个软件。不然我们这个体积真的是三头六臂也搞不定。”

“呵呵，还是老梁提醒了我，你的做法是死盯一个做，所以对时效要求不高，而我们到时候建仓有可能是突击买入的右侧，一定要我搞个能够批量委托的软件。我还专门问了问总部，才把香港这个东西接入到系统内。要知道这可是测试版，我们算是当了一次小白老鼠。”

“别管白老鼠还是黑老鼠，能挣钱就是好老鼠。”华鼎鑫开了句苦涩的玩笑，“我真的很发愁，今天下午买入1亿5真的能做完？”

“有什么做不完的？”梁鸿宾在写字台后边倒截住了话头，“你那边子丨弹丨已经打光了，现在是我这里。就这一会儿，大盘的量也出来了，我估计今天蜂拥而入，大家都在等这个破靴子落地，这下都踏实了。”

“没错，营业部那几个大户也在买，”张松海躺在沙发靠背上伸开手臂，望着天花板道，“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准备突几个大家伙，深发展、万科还有上海机场。”

“大家伙？他们多大体积？”华鼎鑫问了一句，“咱们选大的是没办法，因为体积量太大了。”

“别小看他们，”张松海不想说太多，“小的能做谁会做大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我会有一天买股票买的手发软。”华鼎鑫挠了挠头，“以前总说幸福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买股票买到手发软。你说，这种行情，后边能跑多高？”

“这个要问老梁，我估计他这种打法，不太会再很细腻的做差价了，”张松海笑着说，“估计你的乐趣会少很多。”

“那不会，我怎么也能用一、二千万在里面玩一玩，毕竟要保持对盘面的敏感度么。”华鼎鑫笑着摇摇头，“说实话，买之前我还有点害怕判断错，现在倒是一身轻松。有很多事情，真的做了，也就做了。所谓梭哈，不外如是吧。”

“想开点就好。”张松海揉了揉眼睛，“人生不过一场大梦，痛快是一辈子，不痛快还是一辈子，拿着9位数，参与一把豪赌，哪怕输了，也明白，股票不过就这么回事儿。”

“没错，什么技术分析，择时战术，”华鼎鑫也一脸不以为然，“在绝对的资金实力面前，一切阻力位都是纸老虎。以前没有做这么大规模的资金，根本看不透很多东西，现在站的位置高了，很多事情触类旁通，反而从模糊变清楚了。”

“哦？说来听听。”张松海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比如说做盘子，原来总想着尽可能的把大形态打出来，然后关注大形态里的小波段，其实终点和起点早就规划好了，只不过到终点的路要次次出人意料，”华鼎鑫解释道，他知道张松海天分很高，也无需过多的描述，只把自己的心得体会讲出来，“真的开始做上亿规模，就会明显发现，这么大的资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操作，除非是准备长期持有。10块钱的股票，原来你的规划高低点比如说价差就是5块，现在你至少要穿头破脚到8块，才能在8块里拿到5块的净利润，其他的都是你穿头破脚的损耗。你做的越细腻，反而会发现挣得都是边角料，大钱反而没有，将来要打空间出来反而越废功夫。”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松海确实一点就透，“原先你就是开小船的，左划右划，闪转腾挪，如鱼得水，现在你的体积大了，原来的小河道就不够你用了，你必须要先把河道拓宽再说。拓宽总要花成本，但你能挪过来，当然利润就大多了。是不是这个道理？”他说完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2点刚出头。

“所以说跟聪明人说话真的很轻松。”华鼎鑫点头赞道，“这番话估计跟别人说，总有对牛弹琴的样子。”

“那也不至于，说实话，这行业做到你们俩现在控制这个资金规模的，我相信全中国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张松海翘起了二郎腿，顺手将裤脚上的灰弹了一下，“这是一条没有什么所谓经验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摸索。也许成也许不成，成了我们喝汤吃肉，不成，我们被打回原型，回炉重做。”

“话虽如此，可到时候估计真的是难以回头，”华鼎鑫听了这话一愣道，“这跟打麻将一个道理，你打惯了100块的辣子，再去打1块的，打瞌睡肯定是难免的。这还不比吃惯了鲍鱼偶尔尝一次路边小店。”

“就是一句歌词唱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张松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对不对？”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有点像小媳妇抱怨情哥哥呢？”华鼎鑫琢磨了几秒冒出来这么一句。两人笑了几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天满上了，接下来干什么啊？”华鼎鑫问道，“你有什么方向没有？”

“还能干什么？”张松海眯了眯眼睛，“你该做差价就去做差价，返佣这块我们总是要的，现在我们实际上是把你跟老梁这块儿拼在一起了，返佣咱们三方均分吧，不然老梁总是吃亏我也过意不去。”

“这没问题，上次你把账户信息在软件里面导入的时候不就已经说好了么？”华鼎鑫诧异道，“怎么又专门来叮嘱我一句，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咱们再不会有分赃不均的时候。”

“常人共富贵易，共患难，难。”张松海斟酌着字眼，慢慢的道，“但你我他，都不是常人，最起码在这点跟常人不同，我还是要先把话说在明处。关弘毅那边你们也要当心点，让他看到我们交易差价太频繁也不太合适，我的想法还是在确保利润的情况下不妨把交易量打的高一点，哥几个人吃马嚼的，也不能太委屈。”

“所以说跟你在一起就是爽快，”华鼎鑫佩服的赞叹道，“你简直浑身都是机灵，浑身都是主意，反正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说，王晓宁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谁知道，”张松海闭着眼睛道，他心知华鼎鑫在提醒着什么，大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又都是精明人，一个人家底到底多少，看谈吐，看穿着，看其他，都猜的八九不离十，张松海自己也知道王晓宁也就是这俩月，好像突然精神焕发一样。不过他不愿意顺着华鼎鑫的思路走，“这世上的钱是挣不完的，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己的就行了。是你的，当仁不让，不是你的，轻易别乱伸手。”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华鼎鑫不知所谓的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哈哈，”张松海愣了一下神，大笑着坐了起来，“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话看上去很有哲理，”梁鸿宾的声音倒响了起来，“老华啥时候也成哲人了？”

“哲人个屁，我都哲人好几个礼拜了！”张松海笑着说，“你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