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刚才高凌来电话，”凌峻峰说的简明扼要，“利率谈到了12%一年，但中间费用要200万，说是打点银行的，还没有算她自己的费用，你看有没有必要约她出来单谈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刚才答复她说明天一早给她信儿。”

“12%一年，真他娘低啊，”周东明感慨道，“我估计这个利率，杨文兴都心痒痒。这没什么说的，我下午打听了一圈，基本上都是15%一年比较多，12%低，所以中间费用就高，真是14%，估计也还有100万的中间费用。你别犯嘀咕了，我建议你这会儿就打电话给她，说我们要了。明天上午我们就去找她一趟。至于高凌的费用，明天回头我们哥仨再合计合计。”

凌峻峰听懂了周东明的意思，外边普遍就是这个价格，利率低，中间费用就高，利率高中间费用就低，明白了这点，凌峻峰心里也就有了底，最起码周东明和李国威不会以为自己还在中间拿回扣。至于周东明说的哥仨，那显然是只有他，李国威还有自己，不言声的就把宦仕臣排除在外，所谓杨文兴心里痒痒，指不定就是拿杨文兴过来顶掉了宦仕臣。转了一圈，宦仕臣算来算去，反而把自己从这个圈子里算到了圈子外，真是应了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话。

凌峻峰是压根不信高凌在这200万里一点也没有的，他晓得这个女人的贪婪比巴菲特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贪婪还要可怕，但现在被人家捏在7寸上，说什么他也只能忍着。

以他对高凌的了解，如果她真的在200万里什么也没有，她绝不可能闭口不提自己的费用，而让他给她报价，高凌现在不说自己打算拿多少，凌峻峰就知道，她抱着能多捞一点就多捞一点的思路，估计也就是块好表，或者两个好包就能把她打发了。

“谁他妈说人和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凌峻峰小声嘀咕着，躺在了枕头上，顺手把台灯关上了。

（第四十三节完）

第四十四节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时间一晃就到了4月头，在这期间，宦仕臣通过王志的关系打通了投资公司的配资路线，李国威凌峻峰周东明也从远大银行套了一个亿搭配他们自己凑的4千万资金开始陆续试探性的买入个股。张松海他们更是忙得脚不挨地。香港，真是国际金融中心，大海一般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朝上海汇聚，福鑫投资和国宏资产管理的海外流入资金规模合计已经将近2.5亿，抵得上一个小盘基金的规模，每个月的返佣金额都能超过50万，此时就算张松海他们是瞎子，也都能猜出，这些资金流入的背后一定有着异乎寻常的原因。在张松海看来，这就是海外市场对中国资本市场的第一轮无孔不入的渗透，而他们仅仅是冰山的一角，也许有李松海，王松海，陈松海，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唯一不配合的就只有大盘了，自春节过后，华鼎鑫的滑头操作保住了绝大部分的胜利果实，在3月初就赶在妇女节前胜利逃亡，4月头上想做个反弹，无奈力度太小他们的市值比较庞大，即便后两天全部撤退，个股上损失也不小。这下华鼎鑫反而找到了另外一种挣钱的办法，就是猫在一个大容量个股内不停的交易，因为他太会算账了。

根据最初的分成协议，他们实际上只能分得总利润的7%，而如果把利润全部做成佣金和印花税，他们可以拿到利润的将近30%，这无疑对华鼎鑫的吸引力更大，起初他还担忧张松海不同意这样的做法，但看到张松海连着两个月每个月拿20万的分成也不说什么，他就知道，这样的做法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赔在肉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而已。

进入5月以来，大盘毫无悬念的不停地创出新低，成交金额也逐级走低，华鼎鑫还是坚持老策略，毕竟本钱厚，盈利足，而梁鸿宾管理的一个亿的盘子则在万科里面打夹板，“下跌挣份额，上涨挣资金”。每天，证券市场都在创出记录新低，市场的人气在一点点的消散。

每年到5月份的时候，营业部总要组织员工和客户一起出去春游，往年的日子最多也就是上海周边，比如无锡太湖或者苏州，顶破天去趟浙西大峡谷，这次由于上半年的经营业绩非常出色，无论是市场份额还是手续费收入还是营业利润，都比以往遥遥领先，所以当王佳通知几个老员工说要出去春游，让大家收盘之后来会议室商量的时候，大家的心思毫不例外的都摆脱了市场下跌的阴霾。

“我提议去南京泡温泉！”这是王佳的提议，财务大臣的意见应该充分重视，不然不给钱可麻烦了。

“啊？那多不好意思啊，”许萍皱着眉头道，“我听说现在正是油菜花开的时候啊，找个类似于田野的地方，吃吃农家菜，休息休息应该挺好的。”

“要不去海南吧，我还没去过呢！”这是小朱的声音，“这会儿应该是旅游淡季，费用也不贵。”

“说到费用，王佳，我们这次能花多少钱啊？”李硕问道，一边还用嘴朝对面紧闭的老总办公室的门呶了一下，“别我们商量的热火朝天，领导不同意。”现在的李硕，对营业部老总这个位置早已不存非分之想，他也坦白承认自己无论在做人还是做事，跟张松海的差距是巨大的，甚至是无法逾越的。

“张总跟我说要带上客户，我们几个加上王志那边的一批小年轻，员工有13、4个，到时候未必都去，客户还有7、8个吧，”王佳心里有数的解释道，“一共也就25个人，看上去队伍很庞大。”

“这么多人啊？”小朱咋舌的说道，“往年才11、2个人哦。”说完还轻声的问了旁边坐的许萍一句：“营销那边的刚来的也去啊？”

“应该是去的吧。”许萍也有些诧异，“他们其实也很累的。”

“我看王志这下怎么办，”小朱有些幸灾乐祸，“当初就知道，营销不是那么好做的，春节到现在，才招了10个人，走了一半，剩下几个也是一水儿的愣头青，从进公司到现在，户没开几个呢。”

“王志呢？”许萍问道，“不是跟他说下午要开会讨论去哪里春游的事情么？”

“他哪里坐得住啊，”小朱笑着说，“去金茂开发大客户去了，早上我问他怎么样了，看他的样子估计昨天又被拒了，今天准备再去谈下。”

“怪不得现在看不到王志的影子，”李硕也笑了，“年轻人嘛，锻炼锻炼总是好的，我跟他这个岁数，想经历这些还没有呢。”

王佳听着这话扁了扁嘴，她清了下嗓子，继续道：“别走题别走题，赶快再出点主意出来。我想我们至少要做3个方案，回头等张总看一下，让他选一个。”

“那我提议海南！”小朱大声道，“想想，晒沙滩，泡海水，睡到自然醒，梦到手抽筋，那是多么惬意的生活？”

“海南张总刚去过，估计不太想去，”王佳小声的提示道，“就上月底。”她又补充了一句，说完旋即有些后悔，不过收声已经来不及了，抬头看到别的同事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也松了口气，马上问许萍：“你刚才说油菜花的地方，吃农家菜，有确切的位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