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现在看不到王志的影子，”李硕也笑了，“年轻人嘛，锻炼锻炼总是好的，我跟他这个岁数，想经历这些还没有呢。”

王佳听着这话扁了扁嘴，她清了下嗓子，继续道：“别走题别走题，赶快再出点主意出来。我想我们至少要做3个方案，回头等张总看一下，让他选一个。”

“那我提议海南！”小朱大声道，“想想，晒沙滩，泡海水，睡到自然醒，梦到手抽筋，那是多么惬意的生活？”

“海南张总刚去过，估计不太想去，”王佳小声的提示道，“就上月底。”她又补充了一句，说完旋即有些后悔，不过收声已经来不及了，抬头看到别的同事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也松了口气，马上问许萍：“你刚才说油菜花的地方，吃农家菜，有确切的位置么？”

“我听说，就在镇江边上，有个非常美的小城市，”许萍抱着一杯水，慢悠悠的说道，“名字叫句容。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去过那边，说风景也好，空气也好，生活也悠闲，绝对宜居城市。”

“句容，这个名字很生啊，”李硕笑着说，“怎么一点也没听说过，你说崇明有这地方我都信，句容在哪里啊？”

“我想想，”许萍皱着眉头想，“对了，旁边是那个什么茅山，就是穿墙的那个茅山。”

“哦，我有印象的，开车走高速，能看到这个出口的，无锡朝后，”王佳也想起来了，“好，这算一个地方，回头小朱查一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的度假村之类的。”

“真的去那里啊？”小朱撇着嘴说道，“荒郊野地的乡下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我还有个地方，不知道大家觉得怎么样？”李硕有些得意的说道，“绝对是个好地方，但是我从来没去过。”

“切，没去过你怎么知道是好地方？”王佳朝李硕翻了一个白眼儿，他们是老同事了，说话间也没有什么顾忌，“醉过方知酒浓，你说服不了我们啊。”

“扬州啊！”李硕着急的说道，“这么好的地方，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农历也就是三月吧，春风十里扬州路，正是去玩的季节。”

“扬州我去过的，不灵的，”小朱反对道，“满街都是修脚店，到处都是大汤包，瘦西湖看上去水脏兮兮的，臭的要死。”

“我总算看出来了，”李硕感慨道，“在上海小姑娘的眼睛里，出了上海，都是乡屋您的地方啊。妹妹，咱们能换个眼光不？你看你看，王志来了，听听这个本土上海老弟怎么说？”

“他？”小朱更是叹气，“他川沙的啊，更加乡下了！”

王志一进门，便听到了乡下人的评语，心中郁闷更是平添几分，他也不言声的把包放在了会议室的椅子上，拿了自己的杯子去接水。恰好张松海这时把门打开，看到王志，稍一点头示意，抬脚就进了会议室。

“还没讨论好？”张松海一进门，其他人的喧闹和笑声立刻就停了，他坐在大会议桌的最顶角笑着问道，“这又不是欧洲10国游，怎么还没讨论好？”

“大家正在集思广议呢，”王佳笑着说，“要不领导您给指个方向？”

“要我说，这个时节适合爬山。”张松海看着王志低着头进了门，“王志，今天去金茂情况怎么样?”

“去了三趟了，一直跟客户磨叽，可他就是不吐口，”王志郁闷的长叹了口气，“说起来真气人，我离他近点，他就朝后撤撤，我几天不搭理他，他又来跟我联系，好像还想开过来。”

“哈哈，那他就是嫌你份量不够么，我看这也是你们在外边开展工作的不便之处，”张松海轻松的往厚实的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这样吧，小朱你回头再给王志印名片的时候，直接把头衔换成营销总监。”

其余人不由得一愣，按照公司总部下发的新的岗位安排，营业部总经理下面有两个类似于原先副总经理的职位分别是运营总监和营销总监，运营总监负责营业部的合规管理和日常后台业务，类似于电脑部、交易部、财务部这样的后台部门统归运营总监管理，而前台的业务包括营销、客户服务等，则由营销总监管理。张松海这番话，听上去意思是仅仅把名片上的头衔换一下，省得出去谈客户谈不下来，但背后究竟有没有深意，恐怕谁也不知道。

“哟，”小朱不无醋意的刺了王志一下，“这下可成了小王总了。”

“这样合适么？”王志嗫嚅道，“之前好几个客户都问我是不是冒牌的，怎么营销主管这么年轻，现在倒好，又成了总监，会不会有点儿戏？”

张松海工作干到现在，还从没有人当面说他的主意儿戏，他一下子愣住了，但立刻就笑了起来：“这是在解决问题么，你在外边跑客户，还要负责营销员工的录用、培训，做的是营销总监的工作，但又没有职务上的名分，做起事情来难免束手束脚，客户也觉得你不够份量，所幸放权给你，万事有我呢，你们只管去拼去闯。”

王志心里不由得一阵冲动，恨不得把自己心窝子掏出来给张松海看，但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懂得点头，但模糊的视线是泪水上涌的具体表现。

“我知道前台工作不容易，”张松海严肃起来，皱着眉头说道，“这种行情，这种世道，营销活动很难开展，就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在最低谷的时候打造我们自己的营销团队。有人劝我直接从别家券商那里挖人，甚至连整个团队都拉过来，那不是我的思路。我们必须打造自己的营销团队，必须建立起一个能打硬仗的销售集体。”他顿了一下，用眼神瞄了一眼其他几个员工，“现在市场是低迷期，我们着手干这个，看上去早了点，似乎在养闲人，错了，这才是真正的锻炼。”他用力盯着王志，问道：“你干了2个多月，有什么收获？”

也不待王志回答，他直接又说道：“证券从业人员的核心和根本是什么？就是客户。不接触客户，永远不可能是这个行业的人才。只有从营销入手，从客户身边摸爬滚打过，才知道真正的客户需求，才知道什么是服务，什么是专业素质。像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今年日子很好过，为什么？那就是几个大客户在顶着，别人家的大客户这种行情死的死，跑的跑，只有我们家的几个大客户，反而做的风生水起。外边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我们这批客户，不知道有多少个像王志这样的年轻营销人员天天围在这批客户身边，我们不打造这样的队伍，以后怎么发展？”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李硕清嗓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吓的对面的小朱小脸煞白。

“企业的核心是追求利润，”张松海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的上空，离所有人那么近，又那么远，“所以，企业必须，也最终会把工作的重心向创造利润的部门倾斜，营业部的前台，在今后的发展中，就是创造利润的部门，营业部的后台，就是提供后勤服务的部门。我们前后台工作要密切配合，才能把各项业务做好做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