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王志心里盘算个不停，“因为是我朋友介绍的么，我带你过去很怪，怎么介绍你也不方便啊。我的身份毕竟是营业部员工啊，带着你，算什么呢？”

“我就是这么一问，你要觉得不合适就算了。”宦仕臣很聪明的不再继续要求，“他的要求是什么，你说来听听。”

“你说了算么？”王志也有些沮丧，“我发现这事情很难做，他跟我说要求，我把要求告诉你，结果你说了也不算，我们在这里头话语导来导去，指不定就离谱成什么样了。”

“谁说我做不了主？”宦仕臣满脸通红，“我当然可以做主！你要对我充分信任。”

“可是你不是说钱不是你的钱么？”王志疑惑地问道，“上次你跟我说是别人的钱啊。”

“是别人的钱没错，但是我能说了算，你懂么？”宦仕臣知道有些话不能跟这小子多说，只能从威逼利诱上下功夫，“你先说他什么条件，你放心，能办成肯定不会短了你的好处，我这人你应该知道，一贯是讲信用的。”

王志心说我哪里知道你讲不讲信用，但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说到：“他要1个亿的资金，利率只肯出到15%。”

宦仕臣惊道：“15%？怎么可能，现在短借得利率不可能低于2%一个月。”

“他说要借一年，”王志挠了挠头发，“我觉得这事情差太远，要知道2%一个月一年可是24%呢。”

“嗯，我想想，”宦仕臣斟酌着自己的言语，试探地问道，“他没提费用的事情？”

“他没提我提了，”王志不过脑子的说到，“他说费用都在15%里面，也就是说，他只肯出到一年15%。”说完看着宦仕臣。

宦仕臣仔细的盯着王志的眼睛，似乎想分辩出他说的是真还是假，足有几秒钟，他相信王志这种生瓜蛋子应该不敢跟他玩花样：“15%确实有点低，不过这人确实气场足，我听他这条件，杀气逼人。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样吧，我也要跟资金方商量下，看看这个条件能不能做，能做我就跟你说，不行我跟你再一起去一趟，你看行不行？”

“不行也要行啊，摆明没戏，”王志基本上已经不抱希望了，心里还有点鄙视宦仕臣，刚才还说他就能说了算，转头又要跟资金方商量商量。

“他说没说利息支付方式？”宦仕臣又问道，“先付三个点以后每个月付1%还是平均每个月付？”

“哪说到这么详细的地方啊？”王志回忆了下说到，“从他进来跟我谈，到他走，一共也就是5分钟最多了，我准备一屁股的谈判技巧，一点也没有用上。”

“跟这种人谈事情其实也很爽快的。”宦仕臣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暗自揣测着，“要说这么多钱，不是个小数目，说实话，这个利率是能做的，我说他气场足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开价刚好打到麻筋上，做了，我们不挣钱，不做，又有点可惜。真让人难受，铁锁横江的感觉。”

“是么？”王志反倒被他勾出了好奇心，“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低于2%基本上没有什么谈的余地么？”

“那是短借，他要一年！”宦仕臣感慨道，“你容我想想，我会尽快给你电话。”说完就站起来开了门。

王志跟着他走出门，一边走一边嘀咕：“我看你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第四十一节完)

第四十二节

刚从宦仕臣的房间出来，王志还没有走到大厅，就被李国威叫住了：“帅哥，来，过来聊聊。”王志回头一看，李国威正斜靠着屋门，冲他挥手，王志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想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还是回头走了过去。

进了屋才知道，不光有李国威，还有凌峻峰和周东明。小桌子被摆在屋子正中间，三把椅子围着的桌子上散着一副扑克牌，一望可知三人正在斗地主。这间房间是周东明和杨文兴的，所以靠墙边还有一块塑料板，平时是他们用来写写画画，用来讨论行情所用，现在则写了“李、凌、周”三个字，每个字下面一串数字，王志以前见到过，这就是斗地主的计分板，他斜瞄了一眼，明显输家又是凌峻峰，“霹雳背背”果然名不虚传，也就20几副的功夫，他已经输了小200分。

“你们战斗的很激烈啊，”王志跟李国威最熟，凌峻峰其次，所以说话起来也无需客套太多，“看上去凌大哥又要出血了。”

“说起这个输赢，今天听了个笑话，”周东明赢得最多，显见心情很好，“昨天我们打到6点多你们保安上来催我们走，我赢了2000多，今天中午我们拉着杨文兴一起打，结果他说了句妙语。”说完先啜了一口茶，“你们打的太大了！”

最后一句话是周东明模仿着杨文兴那种十分正经，严肃认真，略皱眉头的表情，感慨中还有点痛心疾首，整的跟做深刻检查一样，凌峻峰实际上中午就在场，但听到这里仍然是忍俊不禁。

“他最扯蛋，”李国威笑着说，“哥几个就他今年挣钱多，结果他竟然说打不起，合着我就是个楞头二世祖。”

“最可怜的是他冲着我说的，”凌峻峰摇着头，用手归拢了一下桌子上散落的牌，“我才真的是输不起，妈的，一礼拜输了我小一万，昨天一天中午输了一千多，晚上输了两千多。”

王志倒抽一口冷气，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手笔，一天输了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们打多大的啊？我只见过你们计分，没见过你们结账。”

“一分20块，”凌峻峰无所谓的说到，“看见没，要这会儿结账，我又出去3700！真他妈臭啊，这两天。”

“俗话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周东明开玩笑说道，“不是听说你正处处开花处处香么，这算是在赌桌上还回来了。”

“哈哈，”凌峻峰一笑而过，忽然对着王志道，“宦仕臣配资的事情搞的如何了？”

“别提了，”王志像被人猛抽了一下，恍惚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实在搞不清凌峻峰到底知道多少，自己到底又能说多少，宦仕臣之前屡次三番的跟他叮嘱，这个事情营业部谁也不能说，包括他最敬爱的领导张松海，“又白忙一回。”说完就缄口不语，打定主意“老子不开口，神仙难下手。”

“利率太高？”周东明看上去不在意的问道，“老宦哪里来的钱啊？据说体积量还很大。”

“体积量的事情你应该直接去问张松海，他肯定有数，”凌峻峰插了句话，“我不信宦仕臣这种事情不跟他说。”

“那也未必，老宦这人，滑头的很呢。”周东明的潜台词就是这种事情无论通过谁，将来总是要给中间人扒一层皮，张松海的胃口显然要比王志大的多，宦仕臣找王志也是明证，谁都知道这个生瓜蛋子比张松海那个老油条好糊弄多了。

王志心里还是一片云山雾绕，混不知他们三个到底叫住自己干什么，看上去像是想从自己打听一下宦仕臣配资的事情，但王志始终想不通，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看到王志一直不作声，周东明又道：“谈不成因为什么？利率上说不拢还是其他原因？”

王志抬头四处望了望，有点不敢对视周东明的眼睛：“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