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你刚才的话反驳你,历史不会异常简单的重复。”张松海笑了笑,“如果有个突发的事件呢?新一届的领导班子上来两年了,你觉得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证监会的大佬也换了两年了,难道真的不想有所作为?这就是我所说的时空的另外一个含意。刚上台的时候,自然是要稳住,稳住2年了,是不是需要搞点业绩出来?行情这么差,所有参与者都在悲观,一旦有个导火索出来,你看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到时候炸出个超级大行情,一点也不稀奇。中国股市的周期性就在这里。我看不光中国股市如此,全世界应该都如此。我曾经天马行空的想,什么经济危机,说白了都是政治危机,不信我们挨个捋一捋?”
“得得,你这百科全书又开始了,”华鼎鑫说着话就站了起来,“进来有10分钟了吧,我真是不行了,我真佩服你这耐热的能力,我要出去用温水冲一下,然后再进来。”见张松海点点头,他就打开门出去了。
等华鼎鑫再进来的时候,张松海依然保持着他走时候的坐姿,背靠着墙砖,唯一的区别是蒸房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他走到张松海旁边坐下来,推了推张松海的肩膀。
“哦?冲好了?”张松海笑了笑,“你就这点不好,大概是滑头的本质在作怪。我跟老梁一起我们俩最长时间是坚持20分钟,你刚才号称10分钟,其实肯定不到。”
“老梁是吃得了苦的人,我还是不行。”华鼎鑫笑着说,“这里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抽烟,我这会儿有点瘾头上来了。”
“忍忍吧。”张松海缓了缓,又问道:“福建那帮人在你这里的那个信托做的怎么样了?我一直都没注意过。”
“还可以,现在大概不到1块1,这种鸟行情,我相当可以了吧?”华鼎鑫有点骄傲地问,当然并没有指望张松海回答。
“做得好就行,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平台,”张松海的话听起来飘忽忽的,像在云端流动的气流,让人浑然抓不住要领。华鼎鑫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懂什么意思。
“这还要我一点一点的教你么?”张松海有点惊讶,“你别说你从来没想过用A盘托B盘。”
华鼎鑫心中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无比佩服张松海这种石头缝里挤油的功夫,但言语上不能流露出一无所想的意思,省得张松海看轻了自己,“我懂你什么意思了,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有点太早,毕竟福建这笔钱体积太小,想去托香港的头寸也托不动。”说完之后华鼎鑫还补充了一句:“我就说,人要是把道德底线朝下拉一拉,你会发现有很多事情立马可以干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张松海好气又好笑,“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只能用大的托小的,怎么用小的托大的?我刚才所说的A盘托B盘,就是说你把A做好了,把B的人气就打足了,到时候人家自己就送过来找我们了。我是让你靠实力吃饭,可不是走这些歪门邪道。”
“哦?我理解错了?”华鼎鑫不解的笑了笑,“我还说,怎么张百科像是开窍了一样,连互相托盘这种招数都愿意尝试了?”
“要托我也会用香港的托国内的,”张松海似乎想到了什么,冷冷的说道,“别忘了这里只有7%的利润是我们的,体积这么大,我们要是利用不好这个平台,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华鼎鑫听得不由得心里暗自宾服,这种思路张松海一讲出口他立刻就能理解,但张松海不讲出口,仿佛他根本不曾朝这里想过。
“好了,我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张松海也站了起来,“我去冲一下,一会儿就不过来了,这次时间还挺长,足足20分钟,你看我的汗,真畅快!”说完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那我们直接外头休息厅见?”华鼎鑫也跟着张松海走了出来,“要不要做个按摩?”
“那算了,”张松海摆摆手拒绝了,猛地从蒸房出来,只觉得所有的毛孔都在剧烈的收缩,一种凛冽的冷的感觉扑满全身,“我在这里连洗脚都不做,嫌他们的板凳和椅子都不干净。我们直接换了衣服楼下大厅碰头吧。”
“那好吧,我听你的,”华鼎鑫笑着说,“要不说你小子让人看不透呢?有几个跟你这样的?连给老兄我帮你安排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安排什么啊?”张松海脸有点红红的,“逢场做戏的应酬我不反对,但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个?再说了,我个人对这个也比较抗拒,自小讨厌别人碰我,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跟别人勾肩搭背?我一个同学就是开足浴的,除了他开业那天酬宾非要我去捧场,也就是10分钟,我就受不了了,还专门叮嘱他,那个技师真的不错,是我自己受不了。”
“我看过一本书,这是有说法的,”华鼎鑫严肃认真的开玩笑说,“这是安全感缺乏的具体表现,你肯定在小时候,就因为未知原因导致你对周围缺乏安全感。”
“拉球倒吧,”张松海一口粗话爆了出来,“一会儿大厅见。”
张松海喜欢在蒸了之后用冷水冲遍全身,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热与冷的刺激交替得在身体上出现,会让自己的精神得到极大的放松与休息,就好像精神和肉体完全分离一样。等到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华鼎鑫已经等在了帐台。张松海一边将手牌递给服务员结帐,一边对华鼎鑫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我这会儿感觉特别清晰,就在近年,一定是一轮行情的起点。还是那句话,我是准备梭哈的,你跟或者不跟,回去再想想。”
“这还用想?”华鼎鑫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把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我肯定跟你一起梭,别的本事我没有,看人的本事我有,你早晚是飞黄腾达的材料,拦都拦不住。”
三言两语之间,结帐出门,华鼎鑫伸了伸懒腰,惬意的说:“我就觉得每次蒸完一出门,舒服的不行,只觉得连空气都那么新鲜。”
“这点我跟你不同,”张松海一边仰望冬日的夜空,一边朝车走去,“我在蒸的时候精神上就无比享受,虽然我也觉得很难熬,热的受不了。人类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最快乐的时候总是最痛苦的表情,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哲理吧。”
“精辟,精辟啊。”华鼎鑫叹着气,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张松海这些虚无缥缈的话。
(第四十节完)
第四十一节
王志最近十分的意气风发。
元旦过了没多久,他就作为营业部骨干人员参加了总部组织的营销系统培训。春节前张松海跟他谈话,告知他自春节后他的工作岗位由原先的综合柜员切换至营销方面,营业部自成立以来从未有过营销部,从这个意义上讲,王志是营业部的第一任营销主管。
给了职务,就给了权力。所谓营销主管,就是负责搭建营业部的营销团队。王志的第一个权力是招人,别人可能很难理解张松海的思路,怎么让一个上班才1年的人去干这个。实际上张松海选择王志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没有人愿意干。营销在中国完全被保险做滥了,因此但凡扯上营销这两个字,人们都敬而远之。做股票的提到营销,第一反应就是拉客户,在这种熊了3年半的日子里,拉客户无比艰难。收入跟营销业绩挂钩,地位在营业部又十分的低,纵然是个主管的职务也没有人愿意干。第二个原因是王志年轻,有闯劲儿,这是干营销的人必备的素质,百折不挠,勇往直前,年轻人做事猛,后台工作见不得猛,但营销工作猛一点张松海觉得自己还是能把握,因此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王志最为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