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工作

赋闲在家的羊哥买了一台电脑，花了近五千块钱。

有一天中午我去他的出租屋，发现苗苗在他的卧室里上网正欢，而他在客厅里，看着无聊的电视。我顿时明白了，原来他是为苗苗买的电脑。

我叫他出去吃饭，他问苗苗去不去，苗苗说：“我吃过了，你们去吧。”

在楼下的一个小店，我坐下来便问他：“你跟苗苗同丨居丨了？”

“嘿嘿，没有，她跟陶陶一起住，我这里总不能做炮房吧。”

“草，难道你没跟她在这里面搞过？”

“这个，我不是跟她在这里做生意。”

“难道你为她花的钱还少？比一般跟她搞的男人贵多了吧。”

“老沈，你不能这样说。我跟她的关系是正当的，不是做生意，比如说，你要搞她，我不反对，不但不反对还会给你安排，但我跟你虽然是好兄弟，我不会让你在这里搞，这里不是炮房。我虽然为她花了一些钱，但并不是嫖资。”

我打断他说：“行了我明白了，你跟苗苗是恋爱关系行了吧？我说，你想恋爱，找个实际一点的人谈，我不是小看**，上次你跟蓝玫我支持你，可现在她不是蓝玫，你看她那种作派，除了吃睡就知道上网，属于好吃懒做的一类。”

羊哥站了起来：“我知道，蓝玫只有一个，苗苗跟她没法比，我跟苗苗也不是在谈什么狗屁恋爱，只是看她可爱，有点喜欢就跟她来往而已，我也知道如果不花钱她也不会跟我来往，可是，我现在无聊，需要个人来陪陪我。你说找个实在的人谈恋爱，可是实在的人谁看得上我？”

“谁说没人看得上你？只不过你是喜欢漂亮的而已，林梅不是看上你了吗？”

“草，谁不喜欢漂亮的？林梅看得上我，只是因为她是个单身母亲。我现在一无工作二没钱，车子房子更加没影。你也经常上网的，难道你没看到网上说的？生不起，一刀下去六千几；住不起，一年难买一平米；病不起，医药利润十倍起；死不起，火化下葬几万几；老婆不是娶不起，没房没车谁嫁你？”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社会环境的确很差，但人总得活下去，正常人都得生老病死，死之前得成个家，你这种恋爱观就是乱来，我看你是不打算娶老婆的了。”

“嘿嘿，你老沈也不是乱来吗？你跟一个几千里之外的人谈恋爱呢。”

羊哥的话把我气着了，我大声说：“你这是堕落！”

“对，我承认，你就让我堕落一阵吧，钱又没有，工作也找不到，前途暗淡，是你也会堕落。”

“好吧好吧，你就堕落吧，不过你也该找个工作了，不一定要找什么好工作，找个体力活干一下吧，你这一两万块钱吃不了多久的。”

“老沈，别生气了，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做快递。”

离开“羊宅”，一路上我不禁思考，我跟远在云南的覃桐，是不是一场乱来的恋爱呢？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嫁给我，因为她的老家远在四川，家里有一病母，她必须照顾可怜的母亲，她不可能嫁到我这里来。而我，国家公职人员，我不可能丢下这份工作去“嫁”给她。我跟她的恋爱，纯粹是恋爱。我们的家乡话，恋和乱是同音的，这真有些好笑，我跟她，真的是乱爱！

我跟羊哥基本同龄，我整天在责怪他不好好找个人家结婚，而自己，却跟他一样，年过三十，不仅不结婚，连正经的恋爱都不谈。我不得不羞愧。

羊哥第二天果然去了快递公司上班。快递公司需要的只是跑腿，所以羊哥一报名就马上被录取了，为此他专门花三千多块钱买了辆电动车。我问他：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一下子投入三千块钱值不值得？

他说：看业绩提成，不过拼死拼活也只能挣一千五六，买电动车不只是为了工作，自己也需要个基本的交通工具。

曾经阔过的羊哥当然不可能为这个工作拼死拼活，后来他告诉我，一个月平均一千块钱他也挣不到。

曾经阔过的羊哥在业余时间依然喜欢讨好苗苗，喜欢跟她在一起。有一天县医院的董骏副院长碰到我，说：“羊哥又有女朋友了，又白又嫩，这家伙，佩服啊！”

我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前两天在市里的商场见到羊哥，他牵着一女的，我草，身材一流，又嫩，长相也不错！”

我马上明白了是苗苗，忍不住骂了一句：“带个鸡逛商场，还牵着手！”

“怎么？是鸡？羊哥怎么专好这一口呢！当年我就听你老沈的，给蓝玫安排了工作，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鸡就是鸡，这羊哥怎么没长记性呢？”

“不是这样，这次羊哥也不打算逼娼为良，只是一个人寂寞，找个女人作伴而已，算了，不管他，你也不要往外传。”

“行，我听你的，不过，羊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的，他找到工作没有？要不，我给他在医院安排个临时工吧。”

“我知道你最近当副院长了，但是，不用你操心了，羊哥在县城呆不下去，一定要做个正宗的城市人，他现在做快递。”

“做快递做不久的，我有个表弟也做过，一个半月就辞了，工资低，又辛苦，不过我也安排不了什么好工作，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