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中午，我开车去市人民医院看望羊哥，他的情绪已经平静，虽然还能看出眉宇间的忧郁，但也能说笑了。他的伤情已稳定，脑袋没有事，主要还是前臂骨折，他说过两天想出院了。我说，医药费不用你出，多住几天，反正你也没事，而且，有颜莼陪着你呢。

羊哥说：“我想出去看看有什么铺面可以租的，年底了，不做生意可惜了。”

颜莼在旁边说：“你的手起码两三个月才能好呢，今年做不了了。”

“那个，不一定要我动手嘛，可以临时再请一个人，这个春节，可惜了。”

“杨老板，不是年底衣服就可以哗啦啦的卖的，我们这个店又不是什么老字号，搬到别的地方就等于新店，新店碰到春节也没有用，现在时装店多得很。” 颜莼似乎心情不好，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温柔。我也理解她，虽然她不是老板，但也是股东，这次事件对她的伤害也不小。

我说：“颜莼，那你有什么打算？”

羊哥抢着说：“生意做不了，还有什么打算，休养生息吧，现在也不缺钱。”

颜莼说：“我不缺钱，可你的侄女杨丽缺钱的，我想过了，回县城摆个地摊，趁年底把我们剩下的衣服卖掉，当然也进些便宜货来卖卖，带上杨丽，她一个小姑娘闲着可不好。”

我说：“颜莼，你想得可真周到，羊哥找到你可真是幸运。”

羊哥说：“唉，其实我这个店铺能赚到钱完全靠颜莼，我真是无能。”

我说：“哈哈，男人可不能说自己无能，正如女人不能说随便，你羊哥不是无能，只是不是做生意的料而已。”

“唉，以前我还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也必须承认了，不是人人都能做生意的。”羊哥似笑非笑的说。

颜莼拿起水壶帮羊哥倒水，说：“羊哥，你别这么说，你心地好，我跟上你这个老板其实是觉得幸运的，我是能卖几件衣服，可能是我小女人心态吧，我真的不愿意做老板。”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的网恋情人，远在云南的覃桐。

(本节完)

（五一）土匪

羊哥的拆迁故事告一段落，该提一下我的网恋故事了。

前面已经说过，其实我跟覃桐并不是网友，而是有过一夜情的。分别了半年多，但我们常常通过QQ联系，也偶尔打个电话。我跟她虽然有过一夜情，但我坚定的认为我们之间是纯情，至少，我对她是纯情的。

正如象糖一样甜腻的东西，人们并不喜欢常常品尝，而象咖啡、茶、酒之类带点苦味的东西，人们才会天天的喝。我跟覃桐，并不是天天的甜甜蜜蜜，而是隔三差五的争吵、呕气。我们虽然远隔几千里，却象住在一起一样，三天一小吵，一周一大吵。

我想过，我比她大十岁，这，就是代沟。

虽然经常不愉快，但我似乎已经离不开她，一上网就联系她，天天如此。

其实覃桐找我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周末大半天都不见我上网联系她，她觉得奇怪，就打来了电话。

我在医院的走廊跟她小声的聊了十几分钟，完了走进病房，颜莼说：“听你声音这么温柔，跟女朋友煲电话粥了吧？”

我的这段不太光彩的网恋，颜莼当然不会知道。我说：“哪呢？熟人而已。”

羊哥在床上哈哈：“是熟人，生米煮成熟饭，生人煮成了熟人。”

我说：“等你出院我煮了你这头骚羊，颜莼你什么时候回县城？要不今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她说：“这，羊哥还没出院呢。”

羊哥说：“我又不要你喂饭，我的右手没事，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况且过两天检查一下我就出院了，在这里难受；让老沈送你回去吧，你有行李，而且那堆剩下的衣服也需要运回去。”

我跟颜莼来到她跟杨丽一起住的出租屋，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里面的家具很简陋，可是两张同样大小的床，我一眼就看出哪一张是颜莼的。浅蓝色的床单，浅蓝色的被子，浅蓝色的枕头，这是她喜欢的颜色，我不可能忘怀。

忽然我看见，她的床头摆着一个机器猫的布偶，这是几年前我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

我有一种把她按倒在这张浅蓝色的床上的冲动，但是我没有把冲动转化成行动，我现在心里装着一个远方的恋人，除了风尘女子，我不想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我们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把她的行李与及一大堆货物装上了车。临行前她打给杨丽，告知自己走了，让杨丽照顾羊哥几天，等她安顿好了再一起摆摊。

在路上，我问她的打算，她说摆摊啊，我追问，过了年之后呢？她说：“看看吧，如果市里有合适的铺面，就东山再起吧，呵呵。”

我说：“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羊哥，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沈，不要问这个问题好不好？”

“好好，我不问了。”其实我何必问？她对羊哥是有感情的，但是，她对我也有感情，几年前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现在还留着，而且放在床头，我难道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吗？我又不是傻子。

几天后，颜莼把地摊摆起来了。我去看过，那是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但在县城里也属于“繁华地段”，由于规划不合理，两边的商铺很少，地摊因此成了主流。这里的地摊衣服居多，但什么都有，卖果卖副食的，有些乱。

羊哥出院的时候打给我，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休息一下过了年再说吧，反正手里也有几个钱，而且手动不了。我劝他不要窝火，他说，没有了，火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压迫。

很快就到腊月，颜莼的衣服开始好卖起来。那天我见到她忙得不亦乐乎，说：“看来摆地摊也能赚到不少钱，干脆不找店铺了，还得花房租。”

她说：“瞧你说的，地摊利润很低的，而且风吹日晒，一下雨就得跑；而且，听说县里最近搞什么文明城镇活动，城管已经来过，通知我们要收摊。”

“一个小县城还不准摆地摊？县太爷真拿自己是七品官了，说什么时候不准摆？”

“前几天就不准摆了，但是大家都靠这个吃饭，而且现在要过年了，谁理他？昨天城管还来过，大家只好收起来，等他们走了再摆，猫抓老鼠似的。”

我想起网上热炒的城管恶事，我以为只有城市才会发生这种事情，没想到县城也闹城管了，我跟颜莼骂了一通才走。